第100章 历史无从更改

良久,三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语调里听不出太多的悲伤,

“本愿寺之后,又是延历寺?怎么,如今这和尚之间……是流行与我为敌吗?”

这话语中没有直接的咆哮,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能点燃将士心中的怒火与决意。它将宗教势力的虚伪与介入世俗争端的残酷,赤裸裸地揭露在阳光之下。

他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立刻宣泄怒火。此刻,任何冲动都可能将这支悲愤的援军带入新的陷阱。他调转马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传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全军,撤回岐阜。”

这个命令让一些满腔悲愤、渴望复仇的将领面露不解,但他们看向三郎时,只看到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以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有暗流在汹涌的眼眸。那是一种将滔天巨浪强行压下的可怕平静。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身边几位核心家臣,最终定格在负责传令的使番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回到岐阜后,立刻去森家。”他的语气异常郑重,“我会代替父亲,照顾他们的。”

翌日清晨,岐阜城。

昨日的惨烈败绩与森可成将军战死的噩耗,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织田家主城的上空。连往日喧嚣的晨风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压抑的呜咽。

月姬刚刚在自己的居所内用过早膳,正思索着如何修补“千颜”上的裂痕以及下一步的行动,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踱步到廊下,正好看到四个小小的身影在家臣的引领下,穿过庭院,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那是四个男孩,年岁都不大。稍年长一些的,应是森可成的次子森长可。他穿着一身橙色的小袴,身形挺得笔直,嘴唇紧紧抿着,稚气未脱的脸上竭力维持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镇定和坚毅,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模仿记忆中父亲顶天立地的模样。

然而,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紧绷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他内心巨大的悲痛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