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沉默

祁放神色空白一息,恢复如常,“没有。就是困了。”

他弯弯眼睛,伸手想牵住司清的手指。

将将挨上时,祁放看到她的手偏了半寸。

悬在空中的手停住。

司清摸摸他额头,她在空调房待久了手凉,试不出温度。

她拉着祁放的手腕到办公区外的连廊,拍拍他脑袋,“低头。”

祁放没出声,很乖地塌下肩膀,弯腰凑近她。

司清眼皮贴贴他脸颊。

没发烧的话,眼皮贴上去是温凉的。

现在是烫的。

祁放长睫低耷,侧过脸亲近她。

“司清,我想回家。”

司清看不得他一点委屈、脆弱,连他的示好她都怜惜。

她现在太乱了,心脏被揉圆搓扁,扯动得难受。

刚才杨老师和祁放的谈话她听了大半,他不说他为什么放弃,司清也猜得到大概。

她鼻尖泛酸,偏头躲开他,转身给导员发请假微信,“先去医院吧,你发烧了。”

挨在他脸颊的温度倏地空了,祁放愣了愣,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司清。”

直到女生温柔的眼睛重新看向他,他悬而未定的心脏才得以落停。

祁放紧锁她腕骨的手松了松,很轻地问:“你陪我吗?”

往日漆亮的狐狸眼沾染潮湿的光色,司清设想的求证和质询在此刻压抑徘徊着。

挣扎几许,她抽出手腕,稳稳握住他骨感燥烫的手。

没有什么比祁放重要。

“我陪你。”

路上祁放靠着她的肩膀睡得安静,恍然让她觉得他真的离不开她。

仿佛她在,他就安下心来,连呼吸都平静。

得到这种认知的某个时刻,司清忽然很难过。

从前自由的风和耀眼的恒星,现在好像成了风筝和某颗只围绕锚点的卫星。

诚然,有了牵绊、找到归宿不是坏事。

可他连自愿都带着妥协。

而司清作为有可能牵动他选择的锚点,在祁放做决定前,她竟然连知情权都没有。

仿佛生活被割裂开,美好的一面由她享受,现实的一面由他承担。

她一直以来同他强调的公平,在重大抉择面前被他擅自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