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内心深处尚存一丝愧疚,或许只是为了安抚军方残余的愤懑,皇帝朱勇事后破格册封赵凌玥为诰命夫人,册封赵凌轩为忠勇侯,一个无实权、无封地,仅有尊号的空头爵位,并对陈贵妃进行了不痛不痒的“警告”。这桩滔天血案,便在这看似“平衡”的处理中,被草草掩埋。除了几位深宫老人和京都顶层的少数权贵,再无人知晓这光鲜朝堂之下,竟埋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辛秘!
张瑾睿的声音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终于亮出了獠牙,带着冰冷的杀意,缓缓缠绕上来:“那赵明阳的一双儿女,如今便在江东,其女赵凌玥,更是嫁给了宋文之子宋诚毅为妻。若此时,十四皇子在江东地界,‘恰好’死在了‘前朝余孽’手中……”
他刻意停顿,让那可怕的联想在朱兆琛脑中发酵,然后才阴恻恻地继续说道:
“陛下盛怒之下,追查起来,会首先联想到谁?会怀疑谁与‘前朝余孽’有所勾结,或者……谁有足够的动机,借‘前朝余孽’之名,行报复皇子之实?”
“他宋文,身为江东总督,治下不仅出了皇子遇害这等惊天大案,他的亲家,更是与十四皇子有着杀母灭门之血海深仇的赵家孤女!届时,证据或许难寻,但这份‘巧合’,这份足以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的‘关联’,便是最致命的毒药!他宋文浑身是嘴,可能说得清?陛下心中那根关于赵明阳的旧刺,会不会因此再次刺痛,并将这份猜疑,转嫁到与赵家结亲的宋文身上?”
张瑾睿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出了这等泼天大事,他宋文还想安稳坐镇江东,还想将来入阁拜相?呵呵呵……陛下不将他革职查办,投入天牢,便已是念旧庞家情分了!”
一番毒计,环环相扣,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朱兆琛听完,脸上的阴鸷瞬间被狂喜取代,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忍不住抚掌低笑:“妙!妙啊!阁老此计,当真鬼神莫测!如此一来,宋文必倒!太子断一臂膀!哈哈哈!”
张瑾睿也捋须含笑,眼中尽是算计得逞的阴冷。
与此同时的杭州,就在杭州盐业与通泽布行诸事顺遂,一切都在木淑彤、叶倾城的操持下蒸蒸日上之际,一场牵动无数士子心弦的盛事——乡试放榜,终于如期而至。
然而,结果却让整个江东文坛为之侧目,甚至目瞪口呆。
宋诚毅,再登榜首,高中解元!
小三元之后,再夺乡试解元!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波澜瞬间席卷了整个杭州城。当报喜的官差敲锣打鼓,将那烫金的喜报一路高喊着送至宋府大门时,整个宋府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瞬间被淹没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氛围之中。
下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悦。木淑彤激动得小脸通红,抓着身旁赵凌玥的手又蹦又跳,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打理商会时的沉稳干练。就连一向清冷自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叶倾城,在听闻这个消息时,握着书卷的纤指也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她抬眸望向被众人簇拥着的宋诚毅,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眸子里,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艳与溢彩。
报喜的官差刚刚被管家笑容满面地送走,门槛几乎就被络绎不绝的访客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