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婚约的由来

“今上登基后,为巩固权威,稳定朝局,确曾大力‘整顿’,清除异己。”叶倾城的话语依旧平稳,但宋诚毅能听出那平淡之下隐含的血腥气,“迁都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政治姿态,既是北上抗敌的决心,也未尝不是稍稍远离这片旧势力盘踞之地,以利掌控。然而,清洗再酷烈,也无法将盘根错节的旧势力连根拔起。总有漏网之鱼,总有心怀故主、暗藏怨恨之人幸存下来,隐匿于市井江湖,或伪装顺从,蛰伏待机。”

她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这些人,以及他们影响下的部分势力,便是朝廷所称的‘前朝余孽’。”叶倾城终于点明了这个词汇的核心,“他们对今上一脉,尤其是代表今上权威的皇子们,抱有极深的敌意,甚至是刻骨的仇恨。江东,便是他们活动相对频繁的区域之一。”

说到这里,她的逻辑已然清晰:“因此,以今上之精明,以及朝中重臣之谨慎,他们绝不会轻易允许任何一位皇子——尤其是像十四皇子这般行事荒唐、极易授人以柄的皇子——私自离京,更遑论踏足江东这等敏感之地。这无异于将一块鲜肉投入狼群,风险太大,且毫无必要。”

她看向宋诚毅,目光锐利:“所以,朱兆麟出现在江东,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信号。要么,是他凭借母妃宠爱,任性妄为到了极致;要么……他的离开,本身就是被人刻意引导、甚至默许的。而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的行踪若被那些‘余孽’知晓……”

叶倾城的言语,让宋诚毅遍体生寒。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当初在马王岭对付的,不仅仅是一个嚣张的皇子,更可能是一个被抛出来的、随时会引爆的毒饵!而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很可能已经替某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完成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父亲宋文紧急带走李文龚兄弟……这一切不寻常的迹象,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阴谋旋涡,正在向他们逼近。

他穿越以来,为了了解这个世界,确实恶补了大量史书典章。关于二十年前那场皇位更迭,官方史料的记载脉络清晰:武宗皇帝朱武因痴迷一女子,倦怠朝政,最终“幡然醒悟”,主动禅位于贤明果敢的弟弟朱勇,即当今圣上。今上即位后,为了稳定朝局,确曾“整顿吏治,清除顽弊”,处置了一批“心怀怨望、意图不轨”的旧臣。

但史书总是由胜利者书写,这个道理宋诚毅自然明白。那些被“清除”的,究竟是真正的奸佞,还是忠诚于前朝或持有不同政见的臣子,早已湮没在故纸堆中,难辨真伪。此刻听叶倾城特意提起,再结合她那略显复杂的语气和神情,宋诚毅立刻意识到,这“前朝余孽”四字背后,恐怕藏着史书不曾记载、或刻意模糊的隐情。

他没有急于发问,只是收敛了所有情绪,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他知道,叶倾城既然主动提起,必然会说出更多。

叶倾城见他如此,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似乎满意于他的沉得住气。声音随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想除掉朱兆麟,或者,想利用他的死来做文章。那么,将他‘放’到江东,再不经意间,让某些与朱氏皇族有血海深仇的势力知晓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