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低下头,假装仔细查看伤口。
手指悬在离肌肤寸许的地方,不敢真的触碰,嘴里斟酌着措辞:
“公主这伤口,淤紫甚重,想来是那‘犬只’咬合时力道极大,伤及皮下脉络了。”
他刻意加重“犬只”二字,声音却微微发颤,一边说一边偷瞄元澈的反应,见对方没有异议,才敢继续说下去:
“不过公主放心,臣这里有太医院秘制的活血散淤药膏,每日涂抹两次,再辅以温敷,不出五日,淤紫便能消退,也不会留下疤痕。”
说着,他忙不迭地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白瓷瓶,双手捧到元昭宁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这药膏是臣特意带来的,效果甚佳,公主可先用着。”
他心里只盼着元昭宁赶紧接过药膏,让自己完成这趟差事,好尽快离开这寝殿。
毕竟这姐弟二人之间的暗流,他一个太医实在消受不起,稍有不慎,便可能成为两人交锋的牺牲品。
元昭宁的目光落在那白瓷瓶上,指尖未动,只是抬眼看向张院判,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张院判在太医院任职多年,看诊的眼光,想来是极准的。”
元昭宁这话看似是夸赞,可落在张院判耳中,却像是一记重锤,让他额头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张院判垂着头,不敢接话,只把瓷瓶又往前递了递,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元昭宁这才抬手,松露连忙上前接过药膏,递到她掌心。
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瓶,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既是太医院秘制的药膏,想来效果定然不差。只是这‘犬伤’的药膏,用在人咬的伤口上,也不知会不会不对症?”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院判的身子猛地一僵,几乎要跪伏在地。
心里只叫糟糕。
长公主这是摆明了要将他架在火上烤。
元澈的脸色终于沉了几分,袖中的手攥得更紧,却还是强压着怒意,开口打圆场:
“长姐说笑了,张院判的药膏向来灵验,管它是何伤,能消淤止痛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