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污浊、充斥着腐朽气味的暗渠之水,如同无数条粘滑的毒蛇,缠绕着苏晚晚的四肢百骸,疯狂地掠夺着她体内本就不多的热气。刺骨的寒意如同钢针,扎进她的骨髓,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胸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势,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咬紧牙关,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那股不甘蛰伏的意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奋力向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远离那座吃人的宫阙,远离萧铭的掌控,远离所有试图将她当作棋子摆布的势力!

暗渠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她只能凭借水流的方向和偶尔从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辨别着前路。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冰冷的河水不断呛入鼻腔,带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和眩晕。就在她几乎要力竭,意识开始模糊之际,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丝不同的水声,以及……更加清新的空气!

她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向前猛冲了几步!

“哗啦——!”

伴随着破水而出的声响,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激得她又是一阵猛咳。她贪婪地呼吸着,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条宽阔了许多的河道之中,两岸是黑黢黢的、长满杂草的土坡,远处,依稀可见京城巍峨城墙的轮廓。

她出来了!真的从那条绝密的暗渠中,逃出了皇宫!

巨大的喜悦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袭来,她几乎要瘫软在冰冷的河水里。但她知道,这里还不安全!必须尽快上岸,找到藏身之处!

她挣扎着游向最近的一处河岸,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狼狈不堪地伏在冰冷的泥土上,剧烈地喘息着。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腥气和野草的青涩味道,也带来了远处京城隐约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她抬起头,望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皇城,琉璃瓦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漪兰殿的禁锢,常嬷嬷的监视,萧铭的逼迫,赵女史的血……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又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从今往后,她苏晚晚,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宫婢,不再是困于笼中的雀鸟。

她是潜龙出渊,是脱壳的金蝉!

休息了片刻,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苏晚晚挣扎着站起身。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寒冷彻骨。她必须尽快找到地方生火取暖,更换衣物,否则不等追兵到来,她就要先冻死在这荒郊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