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京城相反、地势更为复杂的西山方向走去。父亲留下的笔记中,曾提及西山脚下有几处前朝遗留下来的、早已荒废的田庄和猎户小屋,或许可以暂时容身。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草灌木中穿行,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衫和皮肤,留下道道血痕,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有一种新生的、近乎麻木的兴奋与警惕。
不知走了多久,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也最为寒冷。苏晚晚的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终于,在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后,她看到了一片掩映在枯树林中的、若隐若现的断壁残垣。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小庙,庙门歪斜,屋顶塌了半边,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她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小心翼翼地从坍塌的围墙缺口潜入庙内,里面蛛网遍布,神像倾颓,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总算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她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顾不上脏污,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歇息了片刻,她强打精神,开始检查自身的状况。除了寒冷和体力透支,胸口的内伤似乎也因为之前的强行施法和冰冷的河水浸泡而有些复发,隐隐作痛。她取出贴身藏着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星图薄板和那几页最重要的父亲笔记,幸好并未被水浸透。
她又摸了摸怀中,那枚玉蝉和记录着偈语的薄片也安然无恙。
这是她如今全部的家当,也是她复仇与追寻真相的全部依仗。
当务之急,是生火取暖,处理伤势。
她在破庙中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和引火的杂草。幸运的是,她在神像底座后面,还发现了一个不知哪个乞丐或流浪汉遗留下来的、破旧但尚能使用的火折子。
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点燃了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久违的暖意。苏晚晚靠近火堆,感受着那微弱的热量渗透进冰冷的身体,冻得僵硬的四肢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她脱下湿透的外衣,架在火边烘烤,只穿着同样湿冷的中衣,蜷缩在火堆旁,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萧铭发现她逃脱后,定然会大肆搜捕,京城内外恐怕很快就会布满眼线。这座破庙并非久留之地。她需要尽快弄到一些平民的衣物、食物和药品,然后想办法远离京城,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