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指尖骤冷:乾为天,姤为遇,“天下有风”,风钻天下,无孔不入。她最怕的那缕“阴风”,便是女儿体内残毒。
“不行。”她蓦地合拢卦象,扬声唤,“秦瑶,取鹤氅!”
秦嬷嬷唬了一跳:“娘娘,外头风雪正紧,宫门已下钥——”
“下钥也要去!”皇后声音不高,却带着帝后独有的凌厉,“本宫亲自去接她回坤宁宫养病。公主府的地龙再旺,也暖不到本宫心里。”
秦嬷嬷见劝不住,只得急急招呼小太监备暖轿。一刻钟后,两盏鎏金风灯穿过御街,在雪幕里摇出两团倔强的暖黄。
……
公主府里,雪玲正托腮打盹,忽被门扉一声轻叩惊醒。她以为四阿哥去而复返,揉眼跑去,却见皇后披着月白狐氅立在廊下,鬓边雪花已化成细小水珠,像一夜之间冒出的星点白华。
“孙女叩见皇祖母——”
“嘘——”皇后抬手示意,声音压得极低,“本宫只是来看看她,不惊动。”
雪玲忙引路。里间炉火微暗,只剩一截残炭吐着金红。小燕子侧躺,额前碎发被汗黏成弯月,一只胳膊探出被外,守宫砂在幽暗中仍像一粒朱砂泪。
皇后缓缓蹲身,指尖虚虚描过女儿的眉、眼、鼻梁,却不敢落下去。她怕一碰就惊碎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良久,她替小燕子掖好被角,从怀里摸出一只三寸长的赤金小管,轻轻旋开,倒出粒丸药,异香瞬间盖过满室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