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玲,”她低声吩咐,“明日寅时,用无根水化开,让她空腹服下。太医院若问,就说是本宫从宝华殿请来的‘雪中春信’,他们自会缄口。”
雪玲双手接过,却见皇后掌心那粒药丸竟呈淡粉色,像初绽的梅花瓣上凝的一层霜。她不敢多问,只重重磕头。
皇后又静静看了女儿一会儿,忽然俯身,在小燕子发顶落下一吻,极轻极轻,像雪落梅枝。
“额娘带你回家。”她无声地说。
转身出屋时,她脚步已有些踉跄,却仍咬牙稳住。门外风雪扑面,她抬手接住一片,看其在掌心瞬息化成冷泪,低低自嘲:
“皇后又如何?护得住天下,却独独护不住她一夜无梦。”
……
五更鼓响,御花园当值的小太监发现:西南角那株“朱砂照水”梅树下,多了一圈浅浅脚印,雪被踩实,却无人知晓是谁深夜来过。只有枝头最高处,一枝并蒂梅被折走,断口平整,像被最锋利的金剪所裁。
而坤宁宫东暖阁的掐丝珐琅瓶里,次日清晨便插上了那枝并蒂梅。皇后亲手注水,指尖被冰碴划破,血珠滴进瓶口,像给梅花添了最艳的一抹胭脂。她望着花,轻声道:
“本宫要你开足整个腊月,替本宫守着她。一瓣不许掉。”
窗外,天色苍苍,风雪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