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梅枝,不必再移回。
留给她——
让她明年亲手栽,亲手让它再开。
花开之日,
来慈宁宫,
给哀家……
也给她皇祖母,
磕一个头,叫一声‘祖母’。”
……
雪仍飞,却忽然小了。
慈宁宫朱门大开,两列宫灯如星河倒泻。
小阿吾跪在阶前,捧折过顶,泪凝冰珠。
魏紫撑伞而出,俯身扶起她,亦扶起雪玲。
小人儿膝盖僵直,被左右架起,怀里仍死死抱那截断枝。
她抬头,见祖母的灯远远迤逦而来,金光映雪,像一条慈悲的河。
雪玲眨掉睫毛上冰花,轻声问:
“魏嬷嬷……
祖母……
是不是也哭了?”
魏紫没有回答,只把一件白狐裘裹住她,拢得紧紧。
风雪中,谁也没看见——
老佛爷行至殿门,手扶金鸠杖,仰头望一眼坤宁宫方向,
一滴浊泪,滚过皱纹,
落在雪里,
瞬间结成第二粒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