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不退,反而屈膝,单膝点在雪地里,月白蟒衣下摆瞬间被血泥浸透:“那臣请代杖。”
永明眯眼,打量少年。空气里浮着极细的冰碴,落在两人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盐。
“世子代杖?”永明忽然笑了,笑意却卡在唇纹里,“你可知代杖需双倍?”
“一百。”弘昼解下玉带,双手奉过头顶,“臣领。”
雪玲在这时抬头。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被咬得翻出血肉,却拼命摇头:“……不干他事。”声音像钝刀割过纸,哑得只剩气音。
永明没看她,只盯着弘昼:“你凭什么?”
弘昼垂眸,掌心那截并蒂梅接穗被体温焐得微微发潮。他轻声道:“就凭臣昨夜已同她一起,把‘千瓣朱砂’接回老桩。王爷若打坏了她,明春御苑缺供,皇上追责,臣愿一力承担。”
永明的瞳仁骤然收缩。他想起今晨司苑局呈上的折子——“千瓣朱砂”被刨,恐伤国运。若真能接活……
“你接的?”永明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裂缝。
“是。”弘昼抬头,目光笔直撞进永明眼底,“臣以血为蜡,封了接口。若活,臣请王爷饶她;若死——”
少年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像把刀尖对准自己心口:“臣与她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