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走到壁炉边,用角落放置的小铲子和刷子,极其轻柔地清理着炉膛里的灰烬。灰烬很厚,夹杂着一些未曾燃尽的、带着奇异纹理的木炭碎片,以及……几片边缘焦黑、像是某种皮革或厚纸烧剩下的残片,上面似乎有模糊的刻痕。
她不动声色地将一片最小的、带有刻痕的残片藏入手中。
接着,她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开始擦拭书桌和书架。动作轻缓,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书籍的标题和散落纸张上的字迹。大多是晦涩的古代语言、神秘学符号、关于灵魂、契约、异界生物的论述,以及大量杂乱无章的、仿佛梦呓般的笔记。
“……束缚即自由……”
小主,
“……第七道门扉后的低语……”
“……以血为墨,以骨为架……”
“……它饥饿……”
这些零碎的信息在她脑中拼凑,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Lucien 在进行着某种危险的神秘学研究,试图与某个高位阶的非实体存在建立联系,或者……已经被其缠上。
就在她擦拭到书桌靠近床铺的一角时,她的指尖无意中碰倒了一个小巧的、黑曜石雕刻的、造型扭曲如同纠缠触手般的镇纸。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沈清言的动作瞬间凝固。
几乎在同一时刻,床幔之后,那沉睡的人形轮廓猛地动了一下!
一声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戾的低吼声,穿透了厚重的帷幔!
沈清言立刻后退一步,低下头,做出惊慌畏惧的女仆姿态,心脏却在冷静地计算着距离和逃脱路线。
床幔被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指节修长却凸显着青筋的手猛地掀开!
Lucien von Hapsburg 坐起了身。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大理石般的苍白。头发是接近黑色的深褐,凌乱地覆在额前。他的五官极其英俊,甚至带着某种古典雕塑般的精致,但此刻却被一种深重的疲惫与某种内在的撕裂感所破坏。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阴影,而那双眼睛……
沈清言对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