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角落的长椅上,挤着几个闲坐的工人,他们没穿工装,有的双手抱胸闭目养神,有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话语里翻来覆去都是“裁员”“下岗”“工资拖欠”的字眼。
说到焦灼处,有人1狠狠掐灭烟头,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又碾,却终究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
没人敢大声喧哗,也没人有心思说笑,整个车间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里,仿佛一张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车间主任隔着老远瞥见王伟杰,只是淡淡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没有往日的热情招呼,转身就背着手踱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考勤表翻了又翻,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走廊里,时不时有抱着纸箱的工人默默走过,纸箱里装着个人物品,脚步沉重,脸上写满落寞,与擦肩而过的同事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的苦笑,谁都清楚,抱着纸箱离开,意味着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可车间里的阴霾却丝毫没有散去。曾经机器轰鸣、人头攒动,处处透着热火朝天干劲的工厂,如今只剩下满目萧条。
停工的机器、落寞的工人、压抑的气氛,处处都透着衰败的迹象,明晃晃地昭示着厂里艰难的处境。
下岗的风声早已传了许久,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大家都在无声地熬着,守着这所摇摇欲坠的老厂,心里却都清楚,安稳的日子,早已到头了。
王伟杰站在自己的机台前,看着眼前死气沉沉的一切,指尖微微攥紧。
空气中飘浮的棉絮落在肩头,周围低沉的叹息声、断断续续的机器声、压抑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沉甸甸的压力,裹得他喘不过气,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漫上心头。
那座耗了他大半辈子光阴的工厂,曾是他扎根在这座城里最稳的底气,是旁人听了都要羡慕一声的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