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碎雨敲窗梦不成

苏蘅卿迅速退后两步,隐在门后的阴影里。沈砚洲拔开门闩,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跌了进来,裤脚还沾着泥污,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淌血——是印书馆的学徒阿福,先前常替他们传递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怎么回事?”沈砚洲反手关上门,苏蘅卿已取来急救箱,撕开他的衣袖时,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

“方才在三马路……”阿福喘着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跟周先生去取印好的传单,忽然冲出来几个黑衣人,周先生让我先跑,他……他被他们抓走了!”他说着,忽然抓住沈砚洲的胳膊,“他们说要找沈记绸庄的人,还说……还说看见周先生往这边来了!”

沈砚洲的心猛地一沉。老周知道这处联络点的位置,若是经不起拷打……他看向苏蘅卿,见她正用止血粉按压伤口,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他们有多少人?”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大概五六个……都有枪。”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先生让我带句话,说‘账簿受潮,需另寻新处’。”

这句话是事先约定的暗号,意为“身份暴露,速转移”。沈砚洲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老周明知自己可能被跟踪,却还是让阿福把消息送过来,分明是用自己引开注意力。

“蘅卿,你带阿福从后巷走,去霞飞路的 safe house(安全屋)。”他语速极快,“箱子我来处理。”

“不行。”苏蘅卿立刻反对,将缠好绷带的手臂按住阿福的肩膀,“你带着文件走,我留下应付。他们要找的是沈记绸庄的人,我一个女眷,他们未必会起疑。”

“他们见过老周和你接头。”沈砚洲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你忘了上个月在咖啡馆,老周替你递过一次消息?”

苏蘅卿一怔,倒真忘了这茬。那时她扮作学生模样,老周则是账房先生的打扮,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竟还是被盯上了。

“别争了。”沈砚洲将樟木箱的背带勒在肩上,又把自己的怀表塞进她手里,“这箱子只有你能打开,送到后交给老冯,他知道该怎么做。”怀表的链子划过掌心,带着他体温的余温,她忽然想起去年除夕,他也是这样将这表放在她手心,说“表针走一圈,便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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