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十年前,你祖父确实向德国订过一批毛瑟枪。”沈砚洲从烟盒里抽出张泛黄的提单,“只是船到吴淞口时沉了,所有人都以为货没了,其实是被沈啸山的人捞了上来,藏了三十年。”
雨突然变急了,打在石榴叶上“哗啦啦”响,像有人在暗处翻书。苏蘅卿盯着那张提单,上面的签名确实是祖父的,只是末尾多了行小字:“货到交沈啸山代收”。她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胡话:“那批枪……不该沉的……”当时只当是病糊涂了,现在才明白,那是压在苏家头顶三十年的惊雷。
“沈啸山想用这批枪做什么?”她的指尖冰凉,死死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我不知道,但他最近和日本人走得很近。”沈砚洲的声音压得很低,“李探长被我收买后说了实话,巡捕房之所以抓你,是因为收到线报,说苏家要重操旧业,和日本人做军火交易。”
苏蘅卿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她想起母亲留的那只樟木箱,底层垫着的油纸里,裹着的正是祖父当年的军火账册。三日前她本想把账册交给巡捕房,洗清苏家的嫌疑,却被沈砚洲送来的茉莉分了神——现在想来,那盆茉莉根本不是什么心意,是沈啸山故意让他送来盯梢的。
“沈先生这出苦肉计,演得真像。”她转身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账册,对着窗外晃了晃,“是不是等我把这东西交出去,你们沈家就能彻底吞了苏家的产业,连个念想都不剩?”
沈砚洲的脸在雨里白得像纸。他确实不知道茉莉里藏着窃听器,直到昨夜从巡捕房出来,在沈啸山的书房外听见他和管家的对话,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颗棋子。他猛地扯开衬衫,露出心口的白玉佩,玉佩上刻着的“和”字被体温焐得发烫:“这枚玉佩,是我用母亲的嫁妆钱拍下来的,不是沈啸山给的。”
苏蘅卿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那枚白玉佩的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是去年在拍卖行,他为了抢这对玉佩,被沈啸山的人用枪托砸的。当时她就坐在二楼包厢里,看着他额头淌着血,却死死攥着号牌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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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我可以给你。”她把账册重新锁进抽屉,钥匙在指间转了个圈,“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带我去三号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