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赌了,真的不敢了。
汹涌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腾,最终都化作一片沉寂的苦涩。她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掩去了眸中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轻轻动了动被他紧握的手指,声音低微而平静,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听不出太多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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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没事就好。”她没有回应他那句石破天惊的宁负江山,也没有提及半分关于寿命返还的奇异感受。
康熙看着她垂下眼帘的顺从模样,听着她这过于平静的回答,心头那失而复得的狂喜,仿佛被什么东西微妙地阻滞了一下。他预想中的眼泪,想象中的依赖甚至委屈的控诉,都没有出现。
他宁愿她哭,她闹,她责怪他没有保护好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仿佛一切都已承受,却又什么都不再期待。
他心中莫名一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悄然滋生。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朕没事,朕很好。”他哑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一切有朕。”
蔓萝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眼看他。
寿命的返还,印证了他此刻毋庸置疑的爱,但心口那道被猜忌和冷漠划出的伤疤,却让她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毫无保留地敞开一切,义无反顾地去相信、去依赖。
她收下了这份由他真心换来的、最珍贵的礼物。同时,也将自己那颗曾毫无保留交付出去的心,更深地藏了起来。
往后,她依然会是他的皇贵妃,或许也会有关心,有陪伴,但那份纯粹的、不顾一切的信任,终究是随着那十年寿数一同被抽走,又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被她还了回来。剩下的,是清醒,是自保,是有所保留的靠近。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却让她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从此以后,她更要为自己,和孩子,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