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一抖,差点把纸钱扔自己脸上。
强压住掏棍子的冲动,我保持着蹲姿,尽量让声音显得真诚(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大姐!别激动!没恶意!真没恶意!你看…我就想给孩子送点吃的…玩的…下面日子苦…当妈的不容易…孩子更遭罪…”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里剩下的纸钱全掏出来,一股脑地往那女人虚影的方向推过去:“都给你!都给孩子!不够…不够我回头再烧!十罐奶粉!带玩具那种!”
那翻滚的黑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女人模糊的虚影,低头看了看那堆飘向她的纸钱,又看了看黑气中心似乎安静了一些的婴儿虚影。
她那充满怨毒和痛苦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和…茫然。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我自制的、用符纸叠成的“拨浪鼓”(里面塞了点能安魂的草药末),用尽毕生最温柔(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力气,朝着那婴儿虚影轻轻摇晃了一下!
叮铃…叮铃…
极其微弱的、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黑气中心的婴儿虚影,似乎被这声音吸引了,彻底停止了哭泣,模糊的小手朝着拨浪鼓的方向虚抓了一下。
那女人虚影浑身一震!
身上的暴戾怨气,如同潮水般褪去了一部分!
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警惕,有悲伤,有疲惫,最终…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呼——
阴风卷过。
那团浓郁的黑气,连同里面的女人和婴儿虚影,如同烟雾般,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满地飘落的纸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草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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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恢复了死寂。
墙壁上的白霜也迅速消退。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妈的,比跟烂泥怪干架还累!
哄鬼比打架难多了!
“干得…漂亮…房东…”
符灵的声音带着点后怕,“这‘物理超度’加‘精神抚慰’…让你玩出花了…回头…电费…得打折…”
打折?
老子精神损失费谁给报销?
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堆“安抚奶嘴”纸钱,苦笑。
这糊裱匠的活儿,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日子就在这鸡飞狗跳、人鬼同途的闹腾里,滚滚向前。
我的铺子,成了省城阴阳界一个奇葩又不可或缺的“枢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