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精神一振,对身边几个扮作乞丐、行商的手下道:“鱼已入网,正往这边来。按计划,分三组,一组前出三十里,到黑风口设伏眼;二组在十里坡茶棚蹲守;三组跟我,在黑松林外围布控。记住,只看,只听,不动手。发现任何接应人马,立刻用‘鹞子三号’报信给赵六那边和总舵。”
手下领命,迅速分散。王五自己则换上一身破旧的羊皮袄,脸上抹了把灰,背起个破褡裢,扮作一个赶夜路的穷酸行商,不紧不慢地朝着黑松林方向走去。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
而此刻,在更北方的涿州城外,“无影手”赵六已经成功地混入了一个往返于涿州和燕京的皮货商队。他操着一口地道的燕京口音,自称是南边来的“王掌柜”,因为战乱滞留在涿州,急于将一批皮货运回燕京脱手。商队头领是个见钱眼开的契丹人,收了赵六的“茶钱”,便允他同行。
涿州是进入燕京的最后一道门户,盘查甚严。赵六凭着伪造的路引和通关文书,以及一口流利的契丹语和女真语,顺利过了关。入城后,他并未急于打探,而是先找了间不起眼的脚店住下,然后如同真正的商人一般,在市面上转悠,与各色人等攀谈,收购皮货,同时将沿途所见——金军调动、关卡守卫、市井流言——默默记在心里。
他很快发现,涿州城内的气氛有些异样。守军明显增加了,盘查也比以往更严,尤其是对南边来的行商。城门口贴着悬赏告示,画影图形,捉拿梁山“细作”。赵六还注意到,有几队衣着普通但眼神精悍、举止干练的汉子在城中客栈、酒肆附近出没,不像寻常军士,倒像是……金国的“阿里喜”(精锐哨探或特勤人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看来,金狗这边也收到了风声,或者……是在等什么人。”赵六心中暗忖。他通过商队头领,旁敲侧击地打听近日是否有南朝来的“贵客”。那头领起初含糊其辞,但在赵六又塞了一锭银子后,压低声音道:“王掌柜,看你是个实诚人,老哥劝你一句,这两天在涿州,少打听,少出门。听说南边有要紧人物要来,城里的大人们都绷着弦呢。那些……”他朝街上那些精悍汉子努努嘴,“都是上面派来的,凶得很。”
赵六心中有了底。他寻了个由头离开商队,在城中一处隐秘的联络点,用暗语写了一份简短的密报,绑在随身携带的一只经过特殊训练、能在城内短距离传信的灰鸽腿上。灰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涿州城复杂的街巷上空。这消息,将会通过几个中转点,最终送到已经在燕京外围潜伏的时迁手中。
时迁此刻并未在燕京城内,而是在城外西南方向三十里处,一个靠近官道的小村庄里。他扮作一个收山货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这里是他设定的情报中转枢纽和信息分析中心。李四、王五、赵六传来的信息,最终都会汇聚到他这里。
收到赵六从涿州发出的密报后,时迁结合李四、王五不断送来的关于宋使队伍行进路线、速度、护卫情况的零碎信息,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宋使一行正沿着沧州-涿州官道疾行,目的地很可能是燕京。金人在涿州有所布置,很可能会有接应。宋使队伍警觉性很高,但尚未发现己方的追踪网。预计最迟明日晚间,宋使将抵达黑松林区域,那里地形复杂,是预设接应点,也可能是动手的最佳地点。
时迁眯起眼睛,快速写就两封密信。一封发给正在雄州至沧州之间某处秘密据点等待命令的林冲、呼延灼、关胜,告知他们目标动态和可能的伏击地点建议。另一封则用最高级别的密码,发回梁山泊总寨,呈报乔浩然。
做完这些,时迁走出暂居的茅屋,望着北方燕京方向那隐约的轮廓,嘴角露出一丝冷意。蛛网已经张开,就等着那只自以为是的“飞蛾”撞进来了。然而,他心中也有一丝隐忧:金人的“阿里喜”已经出动,这场较量,不仅仅是对付宋使和皇城司,很可能还要面对金国最精锐的暗探。猎人与猎物的角色,随时可能转换。
几乎在同一时间,戴宗凭借其神行法,已日夜兼程,找到了正在河北西路真定府一带休整、并暗中与地方义军联络的西军刘法、种师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