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队的日子,像一架永不停歇的粉碎机,日复一日地碾压着每个人的体能和意志。
训练馆的灯光似乎永远亮着,教练的哨声和呵斥声在脑海中形成了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每一天结束,沈栖迟和江浸月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拆解又重组了一遍,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天晚上的力量训练课尤其难熬。王劲松教练给游泳队安排了极限负重深蹲和核心耐力组合,要求每个动作都必须做到标准,直至力竭。
沈栖迟咬着牙,感觉大腿的肌肉纤维在一次次对抗重量的过程中发出无声的呻吟,汗水迷了眼睛,顺着下巴滴落在训练垫上,形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与此同时,在跳水馆的陆上训练区,刘雪梅教练正用弹力带辅助江浸月进行空中转体肌群的孤立强化训练。
小小的身体需要对抗巨大的阻力,完成无数次枯燥而痛苦的重复,以锻造那决定空中姿态零点零几秒的细微肌肉力量。
江浸月的手臂和侧腰酸痛到麻木,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随时都会崩断。
当晚上九点的下课哨声终于响起时,整个训练馆几乎能听到所有人同时松一口气的声音。队员们如同退潮般沉默地离开场馆,没有人有多余的力气交谈。
沈栖迟拖着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向男生宿舍楼。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快点回到床上,让酸痛的身体得到片刻的喘息。
就在他走到连接A、B栋宿舍楼的内部楼梯口,准备上楼时,一个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让他停住了脚步。
声音来自下方楼梯的转角阴影处。
他迟疑了一下,扶着栏杆,小心地往下走了几级台阶。
借着楼梯间昏暗的声控灯光,他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熟悉身影。
江浸月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因为抽泣而轻轻耸动着。她甚至没有回到五楼的宿舍,就在这里,被一天积累的疲惫、压力和可能来自刘教练新一轮的批评彻底击垮了。
沈栖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他知道月月的要强,知道她不想让别人,尤其是他,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