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像很久没看过那种颜色了。眼里不是灰,就是黄,偶尔是血的红。‘铁砧’这个外号挺贴切,感觉自己就像块铁,被反复捶打,都快麻木了。
昨天配给里居然有一小块算是‘干净’的果酱,不知道H长官从哪里搞来的。我没舍得立刻吃,用配给面包蘸着,一点点尝了很久。甜得有点不真实,让我恍惚了一下,好像回到了…回到了某种‘正常’的生活里。你说,要是没有战争,没有黑金,没有这些该死的变异体和菌毯,我们是不是每天都能尝到点甜头?是不是也能有时间,去在意一朵花的颜色?
(字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墨迹有些晕开)
刚才写到这里,被警报打断了。又是黑金的侦察蜂群。妈的,连安生写封信的时间都不给。
我们到底在打什么?为了活下去?可这样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闻着辐射尘和血腥味,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名单上的数字,真的叫‘活着’吗?阿特琉斯会长说,我们在守护风信子,守护最后一点‘人’的样子。我信他。但有时候真的…很累。
(字迹变得稍微用力)
不过,要是真让我选择,我还是会拿起枪。不是因为喜欢杀人,是因为我想…也许,只是也许,我多干掉一个黑金的杂碎,多守住防线一天,后面基地里那些还在学习认字的小鬼,像耗子那样还有闲心兴奋的菜鸟,甚至…甚至未来可能出现的、像我记忆中那种蓝色的花一样的人…就能多一点机会,看到不用打仗的那天。
那天会不会来,我不知道。可能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战争结束了(不是广播里那种骗人的‘结束’,是真正的,再也听不到枪炮声的结束),请替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那种蓝色的小花。替我…多吃一口那种甜的果酱。
不写了,轮到我去保养重机枪了。那老伙计可得伺候好了,明天还指望它呢。
—— 不想留下名字的‘铁砧’
于一次短暂的、该死的安静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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