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琉斯拿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信中没有一句直接的控诉,却通过那些对微小美好(蓝色的花、果酱的甜味)的渴望和求而不得,通过那在战斗间隙喘息时写下的、对“正常”生活的卑微想象,将战争的残酷与荒谬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能想象出,“铁砧”——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默默擦拭枪管、像岩石一样可靠的壮汉,是如何在昏暗的灯光下,用他那双操纵重机枪的、布满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写下这些文字。他对“蓝色”的怀念,对“甜味”的珍惜,本身就是对这片只有灰黄与血红的世界最无声、也最尖锐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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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琉斯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回盒子。他拿起那半包受潮的香烟,抽出一根,放在鼻下闻了闻,只有陈旧烟草和淡淡的霉味。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将香烟和信一起,小心地放回盒中,盖上盖子。
他走到指挥中心的观察窗前,望着外面依旧阴霾、但暂时没有枪声的废土。远方,被“神骸”爆炸犁过的峡谷方向,依旧散发着不祥的余烬光芒。
“蓝色的花…甜果酱…”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沙哑。
他转过身,对刚刚走进来、脸色依旧苍白的斯劳沙说道:
“通知后勤,想办法…我是说,尽一切可能,在下次配给里,给每个人…增加一点带甜味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基地里那些疲惫的身影,“收集一些…种子,任何还能发芽的种子。等防御工事修复完毕,在基地内部,找一块辐射最低的地方…试着种点什么。”
斯劳沙愣了一下,他的独眼看了看阿特琉斯,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个简陋的盒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或许无法改变残酷的现实,无法让“铁砧”复活,无法立刻驱散黑金或“母亲”的威胁。但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在承认所有绝望之后,依然选择去相信、去渴望、去守护那点微不足道的“蓝色”和“甜味”的姿态。
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这样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最固执、最勇敢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