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密码惊心

那薄如蝉翼的丝绢,冰凉滑腻,攥在陈伍掌心,却重逾千斤。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和怪异符号,如同无数只冰冷的复眼,死死盯着他,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诡秘气息。

乌鸦暗纹。密码暗语。

这根本不是什么私人杂录,而是黑袍人传递密令的密码本!那个看似倨傲冒失的年轻书吏,竟是黑袍人埋藏在监军院深处的钉子!他故意遗落此物,是为了……将这把足以掀翻棋盘的双刃剑,递到自己手中!

陈伍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冷汗浸透内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栗。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晕眩的明悟,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水源异常、药渣线索、强购药材……所有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他“侥幸”发现!而是黑袍人早已布下的、一步步引导他接近真相的饵料和标记!自己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自以为在绝境中挣扎求生,实则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黑袍人到底想干什么?他让自己揭开这惊天阴谋,却又通过监军院将其强行压下?他究竟站在哪一边?他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陈伍死死攥着那密码绢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再次展开绢书,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试图辨认那些诡异的符号。

符号杂乱无章,夹杂着数字和少量汉字,完全无法理解。这显然需要特定的解密方式,或者……另一把“钥匙”。

他猛地想起那本《抚顺关杂录》!密码本通常需要与特定的文本对照才能破译!那本杂录里看似琐碎的记录,是否就是解密的底本?

他如同疯魔般,再次抓起那本粗糙的册子,将密码绢书上的符号、数字与杂录中的文字、日期、人名疯狂地比对、尝试组合。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专注中飞速流逝。窗外天色渐暗,寒风吹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次,两次,十次……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符号与文字似乎毫无关联,杂乱无章的数字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嘲弄。

陈伍额角青筋暴起,眼睛因过度专注而布满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一点点淹没上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之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杂录中一段关于某次押运途中所见野狐的记载——“……见三狐嬉于丘东,毛色棕黄,其一足跛……”

丘东?跛足?

他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绢书上一处反复出现的、类似山丘形的符号,旁边标注着一个“叁”字,和一个类似跛足的标记!

他颤抖着手,将杂录翻到记录“黑松岭废弃驿堡”那页,目光死死盯在“腊月初七”这个日期上!同时看向绢书上另一处标注着类似“冰”和“柒”的符号组合!

腊月,冰,初七!

对了!日期!地点!这些符号是在指示杂录中特定的记录位置!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根据这种模糊的对应关系,疯狂地在绢书和杂录之间来回比对、猜测、验证!

渐渐地,一种极其隐晦、扭曲的对应规律,被他艰难地摸索出来!那些符号,并非直接对应文字,而是指向杂录中特定页、特定行、甚至特定字的位置!需要极其复杂的组合和转换,才能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这解密过程繁复得令人发指,如同在浩瀚沙海中寻找特定的沙粒!但陈伍此刻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残酷的猜谜游戏中,凭借着一种濒临绝望的敏锐和直觉,硬生生地从中剥离出破碎的信息片段!

“……黑松岭……驿堡……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