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行,太慢了。”周小棠喘着气,手都磨破了。
谢芊芊停下手,看着那道裂缝。她忽然想到,堵不如疏。灵气流是从下面涌上来的,堵是堵不住的。但如果让它改变方向,让它从别的地方出去,那困住他们的那个圈就破了。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灵气流的方向。它从裂缝里涌出来,然后向四面八方扩散。但有一个方向,灵气流特别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睁开眼,看着那个方向。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半人高,横在枯木林边缘。石头表面很光滑,没有冰,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它挡住了灵气流。
“把那块石头搬开。”谢芊芊指着那块石头。
几个人走过去,围着那块石头,试着推了一下。石头纹丝不动。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刘承把剑插进石头底下的缝隙里,撬了一下,剑身弯了,石头动了一点点。其他人赶紧把手塞进缝隙里,一起用力。
小主,
“一、二、三——推!”
石头滚了一下,翻了个身,露出底下的地面。地面是湿的,黑色的,没有冰,像春天雪化后的泥土。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地面升起来,带着泥土的腥味。然后,那股灵气流转向了,不再向四面八方扩散,而是朝着这块石头原来压着的地方涌去,像河水改道,哗的一下,方向变了。
谢芊芊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不再转圈了,那股牵着他们鼻子走的力量消失了。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山影。山影还是那么远,但她知道,现在走过去,能走到了。
“走。”她转身,朝着那片枯木林外面走。身后的人跟着她,一个接一个。这一次,他们没再绕回来。
他们走了很久,从天蒙蒙亮走到太阳升起来。虽然没有太阳,但天亮了一些,灰白色的,不再那么压抑。脚下的雪越来越薄,石头越来越多。然后,雪没了。谢芊芊踩在黑色的石头上,看着脚下那些干爽的、没有雪的地面,愣了几息。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石头。石头是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普通的、山石的凉。风还在吹,但不是那种刀子一样的风了,是温吞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风。她抬起头,看着前面。前面是一片山谷,不宽,两边的山壁是灰色的,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山谷里有一条小溪,水很清,从山上流下来,叮叮咚咚,像在唱歌。
他们走出来了。从那片该死的雪原,走出来了。
周小棠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蹲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把没有雪的泥土,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坐在石头上,仰着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大口大口喘气。
谢芊芊站在山谷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雪原,白茫茫的,和山谷只有一线之隔。一条线,两个世界。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小溪边,蹲下来,洗了把脸。水很凉,但不刺骨,浇在脸上,把那些干了的血迹和泥巴冲掉,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她看着水面倒映着的自己——瘦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她看了几息,低下头,把脸埋进水里,憋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来,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她站起来,走到一块平坦的石头旁,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两天了,她把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御寒上,压制寒冷,维持体温。现在那股压力消失了,体内的真气像被堵了很久的河水,忽然开了闸,哗地涌出来,流遍全身。她能感觉到那些真气在经脉里奔涌,像无数匹野马,从丹田出发,冲向四肢百骸。暖意从骨头里渗出来,从肌肉里渗出来,从皮肤里渗出来,像泡在温水里。她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嘴唇也不再干裂,那些被冻得发紫的指甲恢复了血色。她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眼睛里有了光。八境的力量,慢慢回来了。
其他人也都在调息。有的盘腿坐着,有的靠着石头,有的趴在地上。赵灵调息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蹦了两下,然后惊喜地喊:“我不冷了!我真的不冷了!”她摸着自己的脸,又摸自己的手,像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刘承调息完,拔出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光一闪,旁边一块石头被削掉一角。他看着那切口,点了点头,收剑入鞘。
周小棠调息完,跑过来拉着谢芊芊的手,又蹦又跳。“你感觉到了吗?境界的力量回来了!我不用再缩手缩脚了!我要打十个!”
谢芊芊被她晃得站不稳,嘴角弯了一下。“先别急着打十个,看看这是哪儿。”
大家这才开始打量这个山谷。山谷不大,但很深,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两边的山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藤蔓上挂着不知名的野果,红的,紫的,一串一串,像小灯笼。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泥土和溪水的气息,闻着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