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风,根本不讲武德。
陈峰刚迈出火车站的出站口,一股零下三十度的寒流就夹杂着像沙砾一样的雪粒,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哪里是风,分明是无数把细小的冰刀,争先恐后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身上那件在滨海市夜市买的旧军大衣,本来就破了几个洞,此时在北国的狂风面前,脆得像张纸。
寒风瞬间打透了棉絮,贴着他的脊梁骨乱窜,把最后一丝体温都给卷走了。
陈峰打了个寒颤,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咯咯”作响。
短短几秒钟,他的睫毛和眉毛上就结了一层白霜。脚底板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脚上那双单薄的解放鞋,底子太薄了,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冰面上,就像直接踩在刀刃上一样。
“呼——”
陈峰哈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刚出口就散了。
周围的旅客都把自己裹成了粽子,行色匆匆地钻进出租车或者私家车里。
只有他,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雪人,孤零零地站在站前广场的寒风中。
但他没有缩着脖子躲避,反而迎着风,咧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