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这就去太医局!”
含珠在一旁回过神来,提了裙裾便要转身往外疾走。
是真是假,请太医来一诊便知!
“含珠!回来!”
温珞柠心头一紧,急忙出声喝止。
含珠刹住脚步,茫然回头,不解地看着主子。
“不准去。我……我进去躺一躺便好。”
温珞柠拦下了含珠,直起身,有些神思不属地走向内室,倚靠在芙蓉榻上,手指轻轻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来回摩挲。
这里……真的会孕育着一个与她骨血相连的小生命吗?
直至此刻,她仍觉此事缥缈如烟,难以置信。
可若是真的呢?
这个假设一旦变得具体,无数纷乱杂沓的念头便汹涌袭来。
在陛下至今尚无皇子的微妙关头,她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吗?即便她想留,这危机四伏的后宫,会容许她平安生下孩子吗?
即便侥幸生下,若是个皇子,她这无宠无势的贵人,真有能力护住他周全,让他安然长大吗?
温珞柠心底涌上一片茫然与恐惧。她毫无信心。
那么……舍弃吗?
此念方起,小腹深处竟似有所感应似的,蓦地传来一丝极细微却清晰的牵拉之感。
温珞柠心下一惊,忙将掌心轻轻覆于其上,仿佛是一种源自母性的本能抚慰。
她随即唇边逸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若此处真已有了她的血脉,那便是这世间与她羁绊最深之人,是她生命的延续。她如何能狠心,又怎能轻言放弃?
她缓缓阖上眼睫,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眸中已沉淀下几分清醒的决断。
无论如何,既然这孩子选择了她作为母亲,她便当竭尽全力,护他周全。
然而,此刻绝非声张之时。
她低声唤来含珠与含玉,神色凝肃地吩咐:
“今日之事,连同你们的所有猜度,决不可对外泄露只字。
太医更不可贸然去请。
若我真有身孕,此时陛下离宫、宫中空虚,骤然曝出喜讯,不啻于将自己悬于刀尖之上,成为六宫瞩目的众矢之的。
有孕头三个月最是危险,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思虑及此,温珞柠心下反而宁定了几分。
一阵倦意袭来,她竟又在这纷乱的心绪中,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回,她的手仍下意识地环护在小腹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