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珞柠颔首,转身正准备回屋时,又停下脚步叮嘱。
“不过,话虽如此,这终究是御赐之物,若在我们霁月轩中枯槁衰败,总归是失了体统。
所以即便放在室外,也需小心照看,不得有半分疏忽懈怠。”
一直候在一旁的小林子闻言,立刻躬身应道:
“小主放心,就交给奴才吧。
奴才定会按着花匠交代的法子,勤加看护,该遮阴时遮阴,该通风时通风,绝不让这两盆花有半点闪失。”
霁月轩里的两个小太监。
小福子机灵活络,口齿伶俐,主要负责对外行走、与各宫打交道、探听消息。主要负责对外走动、探听消息。
小林子则性子沉稳敦厚,手脚勤快,心细如发,一向负责苑内的各项琐碎杂务。
将这两盆御赐的“昆山夜光”与“玉壶春”交给他亲自打理,再由熟知花木习性的含玉从旁指点看顾。
温珞柠自是十分放心。
安排妥当花木之事,温珞柠便转身回了内室。
沐浴更衣后,她松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青丝,只着一件浅碧色软绫寝衣,慵懒地坐在窗边的湘妃竹榻上。
含珠站在身后,用柔软的细棉布巾子,帮她绞干发丝上的水分。
温珞柠捧着一盏温热的杏仁茶,小口小口地慢慢啜饮着。
温润甘甜的滋味自喉间滑入胃腹,渐渐驱散了积攒整晚的拘谨与疲倦。
手中的甜饮见了底,一头乌黑丰密的长发却仍未干透,散发着玉兰香露的清雅气息。
她索性放松了身子,倚靠在榻上引枕堆里。
又叫含珠拿来一把黄杨木宽齿篦,有一下没一下地舒缓着发尾。
一边闲闲地提起方才中秋宴上的种种。
“我原以为,依昭华公主往日对我心存芥蒂的性子,今日这般人多眼杂的场合,必定会寻个由头来寻我的不痛快。
我连她可能发难的角度都在心里预演了几遍,备好了应对的说辞。
谁知她今晚竟异常安分?
只乖乖巧巧地陪在太后娘娘身侧侍奉说话,连眼风都没往我这边扫过一个。”
这种感觉,就好似塾中的先生提前告知要考校功课,学生殚精竭虑、熬夜苦读,将文章背得滚瓜烂熟,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