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次日到了学堂,先生却轻飘飘一句“今日不考了”。
让人那一腔紧绷的心思骤然落空,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来。
含玉刚用银剪子细心剪去烛台上结出的焦黑灯花,让室内光线更明亮均匀些。
闻言,她放下小剪,沉吟道:
“小主,您说……会不会是太后娘娘私下里对公主说了什么?
奴婢前几日仿佛听小福子提过一嘴。
说太后娘娘千秋寿宴过后,似乎接连好几日都召了昭华公主入宫说话,每次时辰还不短。”
温珞柠眸光微动,觉得此言甚是有理。
太后娘娘并非陛下生母,却能在今上登基后稳坐太后宝座,在元配皇后触怒天威被废后的当下,依然能得陛下敬重。
其母家齐府也未受牵连,反而愈发低调沉稳。
足见其为人处世之通透睿智,绝非等闲。
若真是太后娘娘出手管教约束了昭华公主,于自己而言,确是暂时省去了一桩大麻烦。
昭华公主毕竟是陛下长女,又是元后所出的嫡女。
在陛下心中总归分量不同。
加之她已获得陛下恩准,未及笄便能出宫开府,在京中自有公主府邸。
又有太后这一次身份在,出入宫禁颇为方便。
即便她本人心思不算多么缜密恶毒,但若被有心人挑唆利用,真要不管不顾地对自己下狠手。
终究是防不胜防,后患无穷。
温珞柠轻声低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太后娘娘的约束……自然是好事。可太后能约束公主一时,难道还能约束她一世?”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昭华公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横与不甘的眼睛。
那并非全然愚蠢的恶毒,而是一种被宠坏了的,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的固执。
这种固执,往往比纯粹的恶意更难以化解。
因为它根深蒂固,且当事人毫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