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微转,语气渐沉。
“不过,陛下未曾即刻晋你的位份,此事背后确实另有深意,值得你我细细思量。
但这缘由,恐怕并非你所担忧的那般。”
严修仪眼中困惑更甚:
“这不都应是一回事吗?若非陛下心中起疑,为何不按功行赏,予我应得之位份?”
“自然不是一回事。”
严夫人摇了摇头。
“傻女儿,你如今眼中只见皇长子,却忘了这后宫之中,并非仅你一人怀有龙裔。
那位长杨宫的温贵人,出身不高,位份卑微。
即便将来有幸诞下皇子,依制恩赏晋位,也绝无可能一跃成为一宫主位娘娘。
于你而言并无威胁。
况且,据你所言,陛下对她似乎也并不甚看重,恩宠平平。
因此,陛下此刻的按兵不动,与她大抵是无关的。
但是,翠微宫那位瑾贵嫔呢?
她自入宫起便圣宠不衰,家世更是显赫无比。
其祖父王崇德乃三朝元老、当朝尚书令,陛下于前朝多有倚重。
若她此番也诞下皇子,陛下于情于理,看在她与王府的份上,都势必会给予极高的恩典,晋位份是必然之举。
如今四妃之位虽空悬其二。
但历朝历代,贤妃一位非德行格外突出者不立。
陛下此刻若是先将你晋了淑妃之位,那么待到瑾贵嫔生产之日,若她也产下皇子,陛下又该如何安置她?
难道要破了祖制立贤妃?抑或是让你腾出淑妃之位?
届时才是真正的左右为难,徒惹纷争。
陛下此刻暂不晋你的位份,只怕……正是在为日后权衡考量,头疼着该如何平衡你与瑾贵嫔之间的恩赏。
方能既不薄待了你这位皇长子生母,又不至于将来对瑾贵嫔及其背后的王家无法交代。”
严修仪听完母亲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怔忡片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好一个帝王心术!好深的算计!
当年先帝在位末年,昏聩不明,宠信奸佞,又好大喜功,屡兴土木,致使国库耗费如流水。
加之近年来天灾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