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屡屡决口,淮扬之地饱受洪涝之苦,赈济灾民、加固堤防、安置流离,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耗费银钱无数的无底深渊?
国库早已空虚见底,甚至到了寅吃卯粮的地步。
若非王崇德老成谋国,于户部度支上竭力周转支撑,只怕陛下此刻早已焦头烂额,为钱粮之事耗尽心神。
哪还能有全然沉浸于弄璋之喜的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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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绝不会轻易动摇王家的心。
保证瑾贵嫔在后宫的地位与荣宠,从某种意义上说,便是稳固前朝政局,安抚功勋老臣,维系朝堂平衡的一着要棋。
严修仪想通了这层关窍,非但没有释然。
反而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懑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胸腔。
明明是她更早入宫侍奉!
明明她也曾圣眷优渥,宠冠一时!
明明现在是她,历尽艰辛甚至兵行险着,才为陛下诞下了期盼已久的皇长子!
凭什么只因为王令昭投了个好胎,有个权势滔天的祖父,她严梦笙就要为她让路?
连本该属于自己的四妃之位,都要因此悬而不决。
她处心积虑才换来今日局面,难道所有努力都要付诸东流?
最终成为成全他人的嫁衣?
不!她绝不接受!
严修仪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抓住严夫人的手腕道:
“母亲,您得帮我!您一定要帮我!
若是让王令昭那个贱人也生下皇子,凭着她的家世,我的宸儿还有什么指望?这后宫岂还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
严夫人沉稳道:
“傻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不替你筹谋,还能替谁?
此事关乎国本与严家前程,急不得,更乱不得。
待娘回府后,定与你父亲细细商议,必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断不会让旁人,夺了本该属于我外孙的一切!”
严修仪对父亲的智谋与手段向来深信不疑,闻言,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复,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