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引经据典,占住了祖制旧例的大义名分,又情理交融,彰显了自己贤良谦恭、愿为陛下分忧的妾妃之德。
更是抢在所有觊觎者之前,直接将抚养皇子之事摊开在了皇帝面前,逼其表态。
顾聿修执着青玉螭纹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深邃的目光落在瑾贵嫔温婉柔顺的面庞上,静默片刻,眸底情绪莫测,未露丝毫波澜,只淡淡道:
“爱妃有心了。皇子抚养之事,关乎国本,朕心中自有考量,需从长计议。”
语毕,他并未再多言。
只闲话般问了几句龙胎安好,便起身离去。
然而,皇帝虽未当场表态,瑾贵嫔这番自荐,却无疑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骤然打破了后宫维持数月的微妙平衡与寂静。
这话传出不过半个时辰。
便已通过各自眼线,飞速传到了关雎宫翊贵妃与万春宫沈淑媛的耳中。
翊贵妃彼时正于暖阁内,纤指拈着银鎏金香箸,精心拨弄着一块上好的莺歌绿奇楠香饼,宁神静心。
闻得心腹宫女兰芝的回禀,她拈着香箸的玉指骤然一紧。
只听“啪”一声细微脆响,那价值不菲的香饼竟被她失手按断在错金博山炉中。
她美艳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
眸中寒光乍现,一把将手中香箸掷于案上,冷笑道:
“好一个王令昭!好一个瑾贵嫔!
本宫往日倒是小瞧了她,真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胃口大得吞天!
自个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不知是龙是凤的金贵疙瘩,竟就敢迫不及待地张开血盆大口,觊觎起旁人之子?
她也不怕贪多嚼不烂,福薄命浅,反折了自身的寿数!”
翊贵妃原以为,争夺小皇子潜在的对手,不过是同样无所出、家世相当的沈淑媛,或是圣宠平平的德妃。
万没料到,半路竟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且还是个正怀着龙胎、圣眷颇浓的!
这让她如何不惊?如何不怒?
若真让瑾贵嫔同时将两位皇子抚养在手……他日在这后宫之中,还有谁能与她争锋?那个位置,她岂不是更要望尘莫及?
几乎是同时,长春宫内的沈淑媛也得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