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丝绸、景德瓷器、武夷岩茶若能平安运往海外诸国,其利何止十倍?
而南洋香料、西域宝石、南洋珍稀木材若能顺利运回中土,更是价值连城,利润丰厚。
然则……”
她话锋一转,面色凝重:
“巨大的利益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如同刀尖舔蜜。
海上风浪变幻莫测,龙吸水、暗礁群足以令千料巨舰倾覆于顷刻之间。
更兼远洋航行,经年累月,淡水粮食补给艰难,蔬果匮乏,坏血疫病横行,往往十人出海,五六人难归。
且茫茫大海上,海盗出没无常,如鬼魅随行,杀人越货之事时有发生。
往往一船货物,承载的不仅是财富,更是数十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与家庭的期盼,稍有不慎,便是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甚至……船毁人亡,尸骨无存,魂断异乡。”
顾聿修静静听着,并未打断,待她说完,才缓缓点头:
“这些风险,朕自然知晓。
海疆万里,波涛诡谲,非比内陆漕运,安稳可控。
朕问的是,撇开这些客观艰险不谈,荣安乡君你个人,可愿……抛开顾虑,冒险一试,搏一个前程?”
坐在温羡筝身旁的温珞柠,听到皇帝竟直接问姐姐是否愿意以身犯险,投身这九死一生的行当。
立刻紧张地瞪圆了眼睛,手心沁出冷汗。
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劝阻。
远洋航行的危险,她虽未亲历,却也听过不少九死一生的骇人传闻。
她担忧地望向姐姐,却见温羡筝侧脸线条紧绷。
眼神中虽有凝重,却无半分怯意,反而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沉着与决断。
温珞柠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选择相信姐姐的判断。
下一刻,她便听见姐姐清晰坚定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女是个商人。
商人的天性,便是在权衡风险与收益之后,若觉得利大于弊,前景可期,仍愿为那十分之利,去搏那三分险!
陛下若真有开海禁、通万国、扬国威于四海的宏图伟略。
这般足以载入史册的机遇摆在眼前,臣女……岂有退缩之理?自然是想,也必须去试一试的!”
“好!有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