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殊荣!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稍后位置的女儿。
只见温珞柠一袭宫装之下,眉眼间虽仍有几分恭谨,但那份沉静的气度,却与在家时带着几分瑟缩的模样截然不同。
竟隐隐有了一种……与深宫禁苑、皇家威仪融为一体的雍容华贵。
不怒自威。
这还是他那个记忆中,需要看张氏脸色行事的女儿吗?
是了,张氏!
温秉权心头一揪,想起继室平日对前房两个女儿的刻薄与怠慢,想起她自己所出的女儿是如何被娇惯……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若温珞柠真在宫中得了势,今日陛下亲临,是恩宠?
还是……来给她撑腰的?
再想到自己平日的疏忽,和做过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温秉权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一行人穿过几进陈旧的院落,绕过回廊,来到宅邸深处一处冷清的厢房小院。
院中草木疏于打理,显得有些萧索。
房门被引路的仆人轻轻推开。
只见屋内光线昏暗,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妇人,正独自坐在窗边的矮凳上。
就着窗外所剩无几的天光,低头专注地缝补着一件旧衣。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适应了片刻。
待目光艰难地聚焦,终于落在紧随其后进来的温珞柠和温羡筝身上。
手中的针线笸箩“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扶着斑驳的窗沿慢慢站起身。
嘴唇哆嗦着,哽咽着唤出两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柠儿……我的柠儿……筝儿……是筝儿回来了吗?祖母不是在做梦吧……”
温珞柠眼见祖母那颤巍巍的身影,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顾不得许多,快步上前。
一把扶住祖母瘦削的手臂,已是泪流满面:
“祖母!是柠儿,是柠儿不孝,来看您了,您摸摸,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