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筝亦是心头激荡,紧随妹妹之后,上前紧紧握住了祖母另一只手,心中一阵酸楚,轻声唤道:
“祖母,筝儿也在。”
聿修负手立于门侧,并未打扰这祖孙三人的重逢。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这间厢房:
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而已,堪称清寒,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窗边有一盆长势不错的兰草。
榻上的被褥虽旧,却也还算厚实。
从温珞柠往日语焉不详的片段,以及方才温秉权与张氏的反应中,他早已拼凑出温家内部的大致情状。
温秉权此人,能力平庸,性情软弱,耳根子软。
对前妻所出的女儿多有疏忽,受继室影响颇深,算不得一个好父亲。
但观此屋情形,对自家嫡母最起码的衣食供养至少是做了。
未曾有苛待的痕迹。
或许是基于最基本的孝道约束,或许是不敢落下把柄。
否则,以他今日亲见温珞柠对此地、对此情的眷恋与伤痛,他大可借“孝道有亏、治家不严”之名,直接惩处温秉权。
既合规制,也算替温珞柠出一口积年的郁气。
但此刻,他选择静观。
天威如剑,出鞘需有时。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温珞柠扑向祖母时那全然发自内心的孺慕之情,看到她卸下宫中谨小慎微的仪态,变回一个单纯思念祖母的孩子。
这份真切的情感,比任何刻意的表演或诉苦,都更能触动内心。
温珞柠和温羡筝沉浸在与祖母相聚的百感交集之中,相拥而泣,诉说着别后之情,一时也忘了身后的皇帝。
还是温羡筝率先回过神来,悄悄拉了拉妹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
温珞柠这才连忙用袖子拭去眼泪。
拉着祖母,转身向顾聿修行礼:
“陛下,嫔妾见到祖母,一时情难自禁,失了仪态……”
顾聿修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骨肉至亲,久别重逢,真情流露,乃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
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必多礼,安心坐着说话便是。
朕今日只是随容华来看看,不必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