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对杜丽仪此人,须得加倍留心,敬而远之,绝不可轻易招惹,至于恪妃……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她闭上眼,努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驱散,调整呼吸。
渐渐地,倦意终于战胜了心中的疑虑,将她拖入了沉沉的睡乡。
......
瑾贵嫔的丧仪风风光光地办过,灵柩也已入土为安。
关于五公主,这位年幼失恃的皇女将由谁来抚养的问题,便牵动着不少人的心思。
尤其是在几位高位妃嫔之间,更添了几分微妙的权衡与考量。
衍庆宫内,熏香袅袅。
气氛却并不如往日那般闲适。
德妃斜倚在窗边的紫檀木嵌螺钿榻上,一身家常的湖蓝色宫装,衬得她肤色白皙,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凝虑。
她侧过头,对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宫女兰心低语道:
“兰心,你说……陛下会不会一时心软,顾念着瑾贵嫔临终托孤的情分,将五公主送到咱们衍庆宫来抚养?”
她心底里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抚养一位皇子或健康的公主,自然是锦上添花的美事。
可五公主……这孩子自出生便体弱多病,心智发育也迟缓于常人,至今连个象征恩宠与寄望的封号都未曾获得。
可见在陛下心中分量几何。
她并非没有慈母之心,也一直盼着能有个孩子在身边承欢膝下,以慰深宫寂寥。
皇子自是最好,便是公主也能增添几分热闹。
可五公主这般情形,实在是个棘手的烫手山芋。
若真送到她宫里,精心照料、平安长大,旁人或许觉得是理所应当,未必能记她的多少功劳。
可万一这孩子本就孱弱,稍有头疼脑热、病情反复,甚至......
那所有的不是,恐怕都会落到她这个抚养人的头上,落得个照料不周的罪名。
这等费心费力却难讨好的苦差事,她实在不愿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