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宫内殿一片静谧。
恪妃与近来走动颇为频繁的杜丽仪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雕花小几,几上摆着一套上好的甜白釉茶具。
宫灯柔和,茶香袅袅,气氛闲适。
但二人低声交谈的话题,却不可避免地围绕着近日闹得满城风雨的温家命案。
杜丽仪执壶为恪妃续上一盏澄澈的茶汤,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娘娘,您对这次的事怎么看?
嫔妾总觉得,这事儿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似乎……不止是简单的争风吃醋、失手伤人。
倒像是暗地里有人在后头狠狠推了一把似的。”
恪妃不疾不徐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呷了一口茶,反问道:
“妹妹为何会有如此感觉?
如今人证物证似乎俱在,指向清晰。
那温家公子素行不端,流连于烟花柳巷,此番为了一个清倌人与方家公子争风吃醋,继而冲突升级,失手酿成命案。
听起来……岂不是顺理成章之事么?”
杜丽仪身体向前倾了倾,低低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娘娘不觉得,这时间太过巧合了吗?偏偏在宁妃娘娘圣眷正浓的时候,牵扯进去的,又是新晋嫔妃方顺仪的亲弟弟?
这一环扣一环的,未免也……太巧了些,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
恪妃淡淡一笑:
“妹妹心思细腻,能想到常人所不能想,实属难得。
不过,在本宫看来,或许并无那般复杂。
听闻那温振邦本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只知斗鸡走狗,眠花宿柳。
这般品性,为了个妓子与人争强斗狠,以致失手闹出人命,又何尝不是其本性必然所致的恶果?
或许,正因为他觉着自家姐姐如今在宫中得势,圣眷优渥,才越发肆无忌惮。
终致闯下这塌天大祸,也未可知。”
杜丽仪拧眉思索片刻,觉得恪妃所言不无道理,遂点了点头:
“娘娘说得是,许是嫔妾多虑了。
只是这次,可真是给宁妃娘娘出了个难题,有这样一个拖后腿的兄弟,怕是有够她头疼的。”
恪妃轻轻摇头:
“那倒也未必。难关虽是难关,但如何应对,端看她自己的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