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是个真正聪明的,便该明白,在此等风尖浪口,一动,不如一静,妄动,反而容易授人以柄。”
杜丽仪却有些不以为然,略带酸意道:
“她有什么可抉择的?
陛下如今正宠着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只要她肯放下身段,在枕边吹吹风,撒个娇,软语央求几句,说不定陛下心一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泼天的大事,说不定也就含糊过去了呢?”
恪妃但笑不语,只端起茶杯,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也有各人的劫数。
这潭水,是越搅越浑了。
而她,只需安然坐在自己这玉照宫中,静静看着便好。
是非成败,转头皆空,何必急于一时。
......
次日早朝,金銮殿内。
鎏金蟠龙柱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银青光禄大夫方靖廉手持玉笏,颤巍巍地出列。
未及开口,老泪已纵横而下。
“陛下!老臣……老臣那不成器的幼子,年方十八,平日谨言慎行,一心向学,从未与人结怨,竟遭此毒手,惨死街头。
老臣叩请陛下,为老臣冤死的孩儿主持公道啊!”
他声音悲怆,跪伏于地,引得满朝文武唏嘘不已。
顾聿修高踞龙庭之上,玄衣纁裳,冕旒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神情。
只听得声音沉肃道:
“方爱卿节哀。
朕已知晓此事,并命刑部将凶犯温振邦缉拿收监,谕令有司,秉公审理,查清原委,绝不姑息。”
方靖廉以袖拭泪,仰头悲声道:
“温振邦此獠,罪大恶极,依《大晁律》明正典刑,自是理所应当。
然老臣以为,温振邦之所以如此猖狂,视人命如草芥,与其家教养育、门风熏染脱不开干系。
其父温秉权,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不能修身齐家,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其姐宁妃娘娘,位居后宫高位,圣眷优渥,更让这狂徒自觉有恃无恐,方敢如此跋扈。
陛下,若不追究其家眷连带之责,何以肃清吏治,以正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