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鉴疑踪

“我不是来责怪你,也不是来逼问你。”宇文烁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为了让你活着离开那里,很多人付出了代价,包括我的兄长。你现在安全了,但危险并没有完全过去。那些抓走你、伤害你的人,可能还有同党在外面。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是谁,想做什么,还有没有别的阴谋。这不仅仅是为了朝廷,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不再有像你一样的孩子,经历那些可怕的事情。”

他静静地看着宇文玦,等待着他的反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只有炭火的哔剥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终于,宇文玦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依旧恐惧,但看向宇文烁时,似乎多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类似依赖或认同的东西。

“很好。”宇文烁没有催促,“等你觉得能说的时候,可以告诉陆将军,徐大人,或者……告诉我。”他指了指那枚护身符,“这个,留给你。它沾过我兄长的血,也……或许能让你觉得,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面对那些东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静室。留下宇文玦怔怔地看着那枚沾血的护身符,许久,才颤抖着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它握在了冰冷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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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陆铮和徐达看着宇文烁出来,眼神都有些复杂。他们没想到这位刚经历丧兄之痛的年轻世子,会用这种方式来接触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孩子。

“他会说的,需要时间。”宇文烁简短道,“另外,加派可靠人手保护他,饮食药物必须再三检查。我总觉得……莫问天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这个‘药引’。”

“世子所言极是。”陆铮点头,“江南各处仍在清剿,确实发现了几个疑似与地宫仪式相关的隐秘据点,但都已被提前废弃或破坏,收获不大。不过,在一处据点残留的灰烬中,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一小片烧焦的、非纸非帛的黑色残片,上面似乎有极淡的银色纹路。

宇文烁接过,仔细辨认。那纹路残缺不全,但隐约能看出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与地宫壁画和黑袍人服饰上的有些相似,却又略有不同,更显古老晦涩。

“这是……?”

“我们也不认识。已命人临摹,送往京城,请张天师或博学之人辨认。”徐达道,“另外,关于周焕叛军残部的去向,也有了新线索。有几股似乎并非单纯隐匿,而是向着……几个特定的、看似无关的村镇或山林移动,像是在寻找或运送什么东西。”

寻找或运送东西?宇文烁眉头紧锁。莫问天已死(存疑),地宫已毁,仪式核心被破,这些残部还在活动什么?难道真如兄长和陆将军之前猜测,仪式还有别的节点?或者……他们另有所图?

“继续追查,重点盯住这几股叛军的动向和他们可能接触的人、物。”宇文烁沉声道,“还有,江南各州县,严查一切异常的人员流动、物资转运,尤其是药材、矿物、以及……与祭祀、方术相关的物品。”

“是!”

江南的网,在宇文烁冷静却高效的主持下,继续悄然收紧。而他本人,则在夜深人静时,会独自来到兄长的灵位前,久久沉默。那枚断裂的银枪,他亲手擦拭干净,用最好的绸布包裹起来。悲痛没有消失,只是被深深地压入了骨髓,化为了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也化为了眼中日益沉淀的寒芒。

与此同时,京城,太庙偏殿。

这里被列为禁地,除了轮值的侍卫和张天师及其指定的两名小道童,任何人不得靠近。偏殿中央设了一座简易的法坛,法坛上,那个密封的铅盒静静摆放。盒外贴着数张朱砂绘制的符箓,隐隐流转着金光。

张天师每日都会在此作法两个时辰,以纯阳真气和道门秘法,净化玉玺沾染的邪气与血气。然而,进展并不顺利。

这一日,张天师结束作法,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他收起拂尘,对侍立在一旁的赵无极道:“赵公公,请禀报皇上,此玉玺……情况有异。”

乾清宫御书房,宇文玺很快召见了张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