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先喝口参茶润润。”春桃捧来温热的茶盏。

林微接过,刚抿一口,便听外间传来张嬷嬷急促的脚步声:“娘娘!”

“何事?”林微放下茶盏。

张嬷嬷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小殿下……小殿下午后开始发热,起初只是低热,老奴以为着凉,请了太医来看,开了疏散的方子。可方才热度突然就上来了,小脸通红,喂药也喂不进去,直往外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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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心头一紧,霍然起身:“孙太医呢?”

“孙太医正在施针,但……但他说,这热来得蹊跷,不似寻常风寒。”

林微已顾不上更衣,穿着常服便疾步往霁儿的暖阁去。一进门,便见乳母抱着霁儿,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呼吸急促。孙太医额上沁着汗,正小心地在孩子指尖放血。

“怎么回事?”林微声音发紧。

孙太医忙起身行礼:“娘娘,殿下这高热来得迅猛,脉象浮数而乱,伴有轻微惊厥之兆,确非普通外感。微臣怀疑……怕是中了什么热毒之物。”

“毒?”林微眸色骤冷,“今日永寿宫闭门,饮食皆经查验,如何会中毒?”

“未必是今日。”孙太医沉吟道,“有些热毒潜伏期长,一旦发作便势急。或是前几日便沾染了,今日才显出来。”

前几日?林微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可能——贤妃余党?其他嫉妒她晋位的宫妃?还是……连她都不敢深想的那个方向?

“可能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微臣先用银针泄热,再开一剂清热解毒的猛药。”孙太医面色凝重,“只是殿下年幼,猛药伤身,需得万分小心。且……需先找到毒源,否则即便此番退了热,难保没有下次。”

林微走到榻边,伸手轻触霁儿滚烫的额头。孩子似乎感觉到母亲的触碰,艰难地睁开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她,小嘴一瘪,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那一瞬间,林微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

“查。”她转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永寿宫上下,每一个角落,每一件东西,经手过小殿下饮食起居的每一个人,都给本宫彻查。今日之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张嬷嬷肃然应道。

“孙太医,你全力救治霁儿,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开单子去太医院取,若有阻拦,报本宫名号。”林微顿了顿,又道,“另外,悄悄去请一位信得过的儿科圣手,以给本宫请脉的名义进来,共同参详。”

“微臣明白。”

孙太医继续施针,林微守在榻边,握着霁儿的小手。那手软软的,烫得吓人。她想起今日典礼上,自己接过金宝时那冰凉的触感,想起太后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皇帝冕旒后看不真切的脸。

九重春色,果然是料峭难当。

一个时辰后,霁儿的热度终于退下去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沉沉睡去。孙太医开了药方,亲自去煎药。

张嬷嬷那边也有了线索。

“娘娘,”她脸色极其难看,“在小殿下常玩的布老虎里,发现了这个。”

她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精巧的、已经拆开的布老虎。老虎肚子里,除了寻常的棉絮,还混着一些暗褐色的、细碎如尘的粉末。

“这是什么?”林微问。

“老奴已让太医查验过,是‘赤焰草’晒干磨成的粉。”张嬷嬷声音发颤,“此物产于西南瘴疠之地,少量可致高热惊厥,若剂量大些,能烧坏孩童脑髓,使人痴傻甚至夭亡。这布老虎……是年前内务府统一送来的年节赏玩之物,各宫皇子公主都有。”

各宫都有?林微眸光一凛:“其他皇子公主可有事?”

“老奴已悄悄打听过,目前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