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只有霁儿的这只被动了手脚。而且是在年前就送了来,潜伏至今才发作——选在她册封皇贵妃的当日,这是要给她一个怎样的“贺礼”?

“内务府经手此物的人,全部暗中控制起来。”林微声音平静,眼底却凝着寒冰,“不要惊动旁人。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夜深了。

永寿宫灯火未熄。霁儿服了药,热度暂时稳住,却仍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惊跳一下。林微将他抱在怀中,轻轻拍抚。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簌簌落在庭院里,将白日典礼留下的红毡痕迹渐渐覆盖。

春桃悄声进来:“娘娘,乾清宫来人了,说皇上听说小殿下不适,特赐下御用退热安神的香丸,并问可需加派太医。”

林微抬眼:“皇上如何知道的?”

“说是……太后那边听闻永寿宫急召太医,关心问了一句,皇上便知道了。”

太后?林微心中微动。今日慈宁宫请安时,太后那句“霁儿是个有福的”,此刻想来,竟似别有深意。

“回禀皇上,霁儿只是偶感风寒,已无大碍,谢皇上隆恩。”她顿了顿,“将香丸交给孙太医查验,若无问题,便收着吧。”

“是。”

春桃退下后,林微低头看着怀中孩子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头。

她想起穿越之初,只求自保,安稳度日。可这深宫如漩涡,不进则退,不退则亡。她一步步走到今日,手上已不干净,身后已无退路。

而如今,他们连霁儿都不放过。

那么,便怪不得她了。

“娘娘,”张嬷嬷又悄声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凝重几分,“内务府那边……有个小太监,在咱们的人去之前,已经投井自尽了。正是负责分发各宫玩偶的其中一个。他屋里搜出了这个。”

那是一张银票,京城最大钱庄的兑票,面额不小。而夹着银票的,是一页撕毁的佛经残页,上面有檀香的味道——慈宁宫小佛堂特有的、太后礼佛用的那种檀香。

林微盯着那页残经,许久,忽然轻轻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眸子更冷了几分。

“将东西收好,不必再查了。”她平静地说。

张嬷嬷愕然:“娘娘?”

“既然有人希望我们查到这里,那便如他们所愿。”林微将霁儿放回榻上,细心掖好被角,“有些戏,总要有人演下去,才能看清台下,到底坐着多少看客。”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

庭院中,那几株春桃的花苞在雪夜里瑟瑟颤抖,却依旧紧紧包裹着,等待着真正春暖花开的那一日。

林微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作一滴冰凉的水。

“倒春寒啊……”她轻声自语。

最冷的寒意,往往出现在春暖之前。

而她,必须熬过去。

为了霁儿,也为了自己。

皇贵妃的宝座,从来不是终点。

只是另一场更凶险博弈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