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目光触及月如歌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
尽管隔着冰冷的银色面具,尽管那眼神充满了截然不同的、令人战栗的邪异和掌控欲……但那眼睛的形状,那微微上挑的弧度,甚至那瞳孔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沉淀的幽暗光泽……竟与神风谷中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呈薄雍,有着惊人的七分相似!
这个发现在她脑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因环境带来的恐惧和不适,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眩晕感。她死死地盯着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冰冷的银色阻隔,看清面具下的真容。是他吗?怎么可能?但那份形似……那份深深刻在她骨子里的轮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一种混杂着震惊、迷茫、甚至是一丝扭曲的、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隐秘悸动,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上她的理智。
镜封爵在她身前几步外站定。他似乎察觉到了月如歌目光中异常的灼热和失神,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弧度。他并未点破,只是用一种低沉、带着奇异磁性的嗓音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镜宫中回荡,带着冰冷的回响:
“月如歌?神风谷年轻一代的翘楚。”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带着评估货物般的精准,“为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男人,就甘愿舍弃一切,堕入这永夜帷幕之下?”他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冰冷的气息拂过月如歌的脸颊,那银色面具的边缘在幽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告诉我,值得吗?”
月如歌猛地回神,被他话语中的嘲讽和那扑面而来的邪异气息刺得浑身一颤。羞愤和狼狈瞬间涌上,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挺直脊梁维持最后的骄傲。然而,那双近在咫尺的、与呈薄雍如此相像的眼眸,却像带着魔性的旋涡,吸走了她所有凝聚起来的力气和话语。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是倔强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迎视着面具后的深渊。
镜封爵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挣扎又无法挣脱的模样。他缓缓抬起手,修长如玉、毫无血色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轻轻抚向月如歌的脸颊。指尖冰凉,如同毒蛇的信子。
月如歌身体瞬间绷紧,想要后退,双脚却如同被钉在原地。那冰冷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种混合着冷冽檀香和血腥气的、极其复杂的气息。
“不过……”镜封爵的指尖在她脸颊上流连,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轻佻,声音却低沉了几分,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字字带着砭骨的寒意,“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的目光穿透面具,仿佛洞悉了她心底因那双相似眼眸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神风谷的防御中枢图,天衍阁的秘钥,呈薄雍的日常行踪轨迹……这些,都是你的投名状。”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冰冷仿佛还烙印在月如歌的皮肤上。“做得很好。现在,我需要你去做另一件事。”
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镜宫深处那幽暗无尽的回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清韵阁,替我‘照顾’好我的师姐。她刚受了点小伤,需要静养。别让任何人,尤其是她自己……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警告,“更别让她,再伤了自己一丝一毫。明白吗?”
那最后一句,虽然语调平淡,却让月如歌感受到一股针尖般的寒意刺入骨髓。她瞬间明白了“师姐”指的是谁——晚清清!那个夺走她一切希望的女人,竟然也在这里?还被镜封爵如此……“看重”?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嫉妒和怨恨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几乎冲垮了方才那点因相似眼眸而起的悸动。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是。”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屈辱和一丝扭曲的兴奋。照顾晚清清?很好。她倒要看看,这个被呈薄雍捧在手心、如今又被镜封爵囚禁的“师姐”,在这暗无天日的镜宫里,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