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萍书桓的偶像剧,我换台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就是一种……觉得荒谬的笑。

“何先生,”我说,“您觉得女孩子家,最好的归宿是什么?”

何书桓被我问得一愣,随即认真地说:“当然是找一个爱她、疼她、能保护她的丈夫,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相夫教子,才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如萍在旁边连连点头,看向书桓的眼神充满崇拜。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可悲。

不是为他们可悲,是为上辈子的我可悲——我居然曾经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居然曾经觉得他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

“何先生,”我慢慢地说,“您有没有想过,有些女人要的,不是被保护,而是自己强大到不需要保护?有些女人要的,不是相夫教子的‘幸福’,而是自己决定人生的自由?”

何书桓皱起眉:“依萍,你这是被那些新思潮毒害了。女人再怎么强,终究是女人,需要男人的呵护……”

“够了。”我打断他,“我要回去算账了。你们慢走。”

说完,我转身就往店里走。

身后传来如萍委屈的声音:“书桓,依萍她……她怎么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何书桓温柔地安慰:“别难过,如萍。依萍她只是暂时想不通,等她在外面碰了壁,就知道家的好了……”

我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

傅文佩正在柜台后缝旗袍,抬起头看见我,笑了:“依萍回来啦?顾教授那边谈得怎么样?”

“很好。”我说,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都安排好了。”

可心从书店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两本书:“依萍姐,刚才外面是不是有人找你?我听见说话声……”

“没谁。”我说,“不相干的人。”

傅文佩看了看我的脸色,没再多问,只是说:“锅里热着粥,你去吃点。”

“好。”

我走到灶披间,盛了碗粥,坐在小凳子上慢慢喝。

粥很香,是傅文佩用小火熬了半个下午的。

窗外的路灯下,那三个人已经走了。弄堂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我喝着粥,忽然想起顾慎之今天说的那句话:

“我很想看看,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能在这个城市里,走多远。”

是啊。

我也想知道。

不是作为谁的附属,不是作为谁的配角,不是作为谁爱情故事里的陪衬。

就是作为陆依萍。

一个十九岁的、从零开始的姑娘。

能走多远。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和顾慎之在聚仙楼门口碰面。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打了条暗红色的领带,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不是来跟黑帮谈判的。

小主,

“紧张吗?”他问我。

“有一点。”我老实说。

“正常。”他说,“但记住一点:陈金发这种人,吃硬不吃软。你越怕,他越欺负你。你越硬气,他越尊重你。”

我们走上二楼。

茶馆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跑堂的看见顾慎之,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顾先生来了?雅间请!”

显然,顾慎之在这里是个熟面孔。

雅间在最里面,门虚掩着。顾慎之推开门,我跟着进去。

房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穿着一身黑色绸缎长衫,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他旁边坐着刘三,正低头倒茶。

“陈老大。”顾慎之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好久不见。”

陈金发抬起头,看见顾慎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顾先生?稀客稀客!刘三,怎么不说顾先生要来?”

刘三慌忙站起来:“老大,我……我也不知道……”

“是我没告诉他。”顾慎之很自然地在我旁边坐下,“今天我是陪陆小姐来的。听说陈老大想见她,我正好有空,就一起来看看。”

陈金发的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陆小姐,”他开口,声音粗哑,“久仰。”

“陈老大客气。”我说。

“不客气。”陈金发摆摆手,“刘三回去把你那天说的话都学给我听了。说实话,我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跟我手下的人谈‘经济学’。”

他笑了,笑里带着审视:“陆小姐,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岁……”陈金发摇摇头,“我十九岁的时候,还在码头上扛麻袋。你十九岁,已经能开店,能写文章,还能跟我的人谈生意。后生可畏啊。”

我没接话,等他继续。

“你那天说,收保护费是‘杀鸡取卵’。”陈金发盯着我,“那你说说,怎么才不是杀鸡取卵?”

来了。真正的考验。

我看了一眼顾慎之。他微微点头,示意我说。

“陈老大,”我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您收保护费,是为了挣钱。店家付保护费,是为了平安。这本是各取所需。但问题是,如果保护费收得太高,店家经营不下去,关门了,您就少了一个长期收入来源。”

陈金发点头:“继续。”

“所以,真正的聪明做法,不是一次拿多少,而是细水长流。”我说,“店家生意好,您才能长久地拿钱。店家生意不好,您拿得少,但至少还有拿。这才是‘双赢’。”

“双赢……”陈金发重复这个词,笑了,“说得好。那陆小姐觉得,怎么才能‘双赢’?”

“我上次跟刘三先生提过,”我说,“分成模式。您不收固定保护费,而是从我们每月的净利润里抽成。我们生意好,您拿得多;我们生意不好,您拿得少。这样您就会希望我们生意好,因为只有我们好,您才能长久地挣钱。”

陈金发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百分之十,”他说,“这是你给刘三开的价?”

“是。”

“太高。”陈金发摇头,“我要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