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淅沥沥。
我看着何书桓,这个上辈子让我爱得死去活来,也恨得撕心裂肺的男人。此刻他坐在我对面,眼睛里是真挚的悔意,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如果是一年前,不,半年前的我,听到这句话,也许会心动,也许会犹豫。
但现在——
“没有。”我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何书桓的脸色白了:“一点……一点可能都没有?”
“没有。”我重复,“何书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选择了谁,而是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烟雨朦胧的街道:“你想要一个温柔顺从的如萍,又想要一个坚强独立的我。你想要旧式女子的崇拜,又想要新女性的理解。你什么都想要,结果什么都得不到。”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问我如果一切重来会怎样。我告诉你——就算重来一百次,我们的结局也不会改变。因为问题的根源,从来不是你选择了谁,而是你这个人,根本还没准备好去爱任何人。”
何书桓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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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去英国,是好事。”我继续说,“离开上海,离开熟悉的环境,离开那些让你自我感动的‘拯救欲’。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走到柜台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伞——黑色的,长柄,伞面很大。
“雨还在下,”我把伞递给他,“回去吧。”
何书桓没有接伞。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彻底。
“依萍,”他的声音哽咽了,“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
“不给。”我说得很干脆,“而且,我也不需要。”
他颤抖着接过伞,手指碰到我的手,冰凉。
“那……如萍呢?”他忽然问,“如果我回去找如萍……”
“那是你和她的事。”我说,“但何书桓,我劝你一句:如果你去找如萍,是因为爱她,那你就去。如果是因为愧疚,或者因为在我这里碰了壁,想找个退路——那请你放过她。”
我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如萍正在学着站起来,学着做自己。她好不容易从你那个‘拯救者’的梦里醒过来,别再把她拖回去了。”
何书桓握着伞柄,指节泛白。
许久,他苦笑:“我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依萍,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我说,“要么变好,要么变坏。我很庆幸,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门开了,又关上。
风铃叮咚作响,然后归于寂静。
何书桓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那把黑伞撑开,像一朵移动的乌云。
傅文佩放下手里的活,走到我身边:“依萍,你……你真的放下了?”
“早就放下了。”我说,“妈,您知道重生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让你看清楚,有些人,有些事,根本不值得你浪费眼泪。”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上辈子我为他要死要活,这辈子我看明白了——他爱的从来不是我,是他自己那个‘深情’的人设。”
傅文佩握住我的手:“想开了就好。妈就怕你……心里还难受。”
“不难受。”我反握住她的手,“妈,我现在有太多事要做了。周刊、电台、培训学校……哪有时间去为一个男人伤神?”
正说着,电话响了。
是顾慎之打来的。
“何书桓去找你了?”他开门见山。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秦五爷的人看见他往福煦路去了。”顾慎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