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怎么办?”
“等。”顾慎之说,“明天就是周三。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下午,我们就能拿到他通日的证据。”
“怎么拿?”
顾慎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台很小的相机,还有几个胶卷。
“这是德国最新款的微型相机,秦五爷弄来的。”他说,“明天下午,赵鸿升去领事馆的时候,会有人拍下他进出领事馆的照片,还有……他和日本军官交谈的照片。”
我拿起那台相机。很小,很轻,但沉甸甸的。
“谁去拍?”我问。
“我。”顾慎之说得很平静。
我的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你?太危险了!”
“必须我去。”他接过相机,小心地放回盒子,“赵鸿升认识秦五爷手下的人,但不认识我。而且,我有个合适的身份——圣约翰大学教授,去领事馆做学术交流。这个理由,不会引起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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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没有可是。”他看着我,眼神坚定,“依萍,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而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心还是悬着。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不行。”
“为什么?我可以……”
“因为你是陆依萍。”他打断我,“赵鸿升现在最想找的人,除了陆振华,就是你。如果你出现在领事馆附近,等于自投罗网。”
他说得对。但我还是不甘心。
“那我能做什么?”
“守着书店,守着周刊,守着电台。”顾慎之握住我的手,“这就是你能做的最重要的事。让所有人都知道,陆依萍还在,周刊还在,声音还在。这就是对赵鸿升最大的威胁。”
他的手很暖,暖得让我眼眶发热。
“顾慎之,”我轻声说,“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他笑了,“还没看到你的周刊发行量过万,还没听到电台正式开播,还没看到培训学校开学……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
黎明就要来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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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两点,日本领事馆。
顾慎之穿着深灰色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他走进领事馆时,门口的日本卫兵看了他的证件,挥手放行。
领事馆里很安静。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日本画,空气里有淡淡的线香味。他被引到会客室,一个戴眼镜的日本文官接待了他。
“顾教授,久仰。”文官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听说您对东亚经济很有研究?”
“略知一二。”顾慎之谦虚地说,“这次来,主要是想请教一些关于日资企业在华经营的问题。”
他们开始交谈。顾慎之问得很专业,文官回答得也很认真。但顾慎之的注意力,其实在窗外——从会客室的窗户,能看到领事馆的后门。
两点半,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领事馆后院。
赵鸿升从车里下来,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他四下看了看,快步走进后门。
顾慎之看了眼手表,继续和文官交谈。但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按下了口袋里的相机快门。
三点,赵鸿升出来了。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穿日本军装的男人。两人在院子里站着说话,看起来很熟稔。
顾慎之又按了一次快门。
三点半,谈话结束。顾慎之起身告辞,文官送他到门口。
走出领事馆时,顾慎之的手心全是汗。但他脸上依然带着礼貌的微笑,和文官握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