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设计费,按件计,预付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顾慎之要价要得理直气壮,赵管事虽然肉痛,却不敢反驳。我忽然明白顾慎之为什么要亲自谈这一块——他知道我心软,怕我不好意思要价。

谈妥了费用,约好了去舞厅量尺寸的时间,赵管事带着人告辞了。

送走他们,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紧张?”顾慎之问。

“有点。”我走到桌边,看着那些草图,“一千六百块设计费……是不是要得太高了?”

“不高。”顾慎之整理着文件,“你知道上海滩最好的裁缝,定制一套旗袍收多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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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三十到五十大洋。”他说,“我们这是批量设计,一套十块,已经是友情价。而且你要记住,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大上海舞厅的制服做好了,其他舞厅、戏院、饭店都会找上门。到时候,设计费就不是这个价了。”

我看着他冷静的脸,忽然笑了:“顾教授,你真是天生的生意人。”

“不是天生的。”他抬眼看我,“是被逼出来的。”

这话里有故事,但他没多说,我也不问。

“对了,”他转移话题,“钟夜的新稿子我看过了,有些地方写得很精彩,但女主角做生意那段,还是差点意思。你有空看看,提提意见。”

“好。”我接过稿子,厚厚一叠,“他写得真快。”

“据说他每天写八千字。”顾慎之说,“是个狠人。”

我翻开稿子看了几页,果然,女主角开店的经历写得细致入微,但谈判要价那段,确实有些理想化。现实中哪有那么顺利,总会有讨价还价,总会有算计和博弈。

正看着,楼下传来傅文佩的声音:“依萍,可心,下来帮忙!”

我和顾慎之对视一眼,下楼去。

书店后院里,傅文佩正和李副官一起清点布料。地上堆着十几匹各色绸缎、棉布、呢料,都是为舞厅订单准备的。

“妈,这些料子什么时候送来的?”我问。

“上午。”傅文佩擦了擦汗,“秦五爷让人送来的,说是先看看料子,不合适再换。”

我蹲下细看。料子确实都是好料子——杭州的丝绸,苏州的软缎,英国的羊毛呢,还有几匹进口的蕾丝。颜色也齐全,从稳重的深蓝墨绿,到亮眼的玫红鹅黄都有。

“料子是好料子,但有些不适合做舞女制服。”我拿起一匹亮粉色软缎,“这种颜色太挑人,皮肤稍黑就显土气。而且软缎太贴身,身材稍有瑕疵就暴露无遗。”

“那怎么办?”李副官问。

“挑出来,退回去。”我说得很干脆,“我要亲自去选料子。”

傅文佩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太不给秦五爷面子?”

“不会。”顾慎之从楼梯上走下来,“秦五爷既然把这事全权交给依萍,就是要她做主。料子不合适,硬用才是砸招牌。”

他说得对。我忽然意识到,秦五爷这次不只是给我订单,更是在试我的本事。如果我只会唯唯诺诺,不敢坚持己见,那这单生意做完也就完了。但如果我能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眼光和能力,那以后的路就宽了。

“明天我去一趟绸缎庄。”我说,“亲自挑料子。”

“我陪你去。”顾慎之道,“有几家相熟的店,能拿到好价钱。”

正说着,可心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封信:“依萍姐,邮差刚送来的,说是加急信。”

我接过拆开,是安娜律师寄来的。信很短,只说有个急案,涉及妇女财产纠纷,想请我在广播节目里以案例形式讲讲相关法律,问我周三下午有没有空去她事务所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