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血火洗礼,仁心铸盾

凄厉的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撕破了黑石隘宁静的夜空。刹那间,整个军营从沉睡中惊醒,化作一部高效而冷酷的战争机器。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军官粗粝的号令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肃杀的洪流,涌向隘口火光冲天的方向。

忘忧(阿月)逆着人流,快步赶回伤患营。营内已是一片忙乱,孙大夫正嘶哑着指挥几个辅兵将更多的草垫铺开,烧起数口大锅滚水,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提前弥漫开来。张嫂和几个妇人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地整理着绷带和药膏。

“阿月姑娘!你回来了!”孙大夫看到忘忧,如同见到主心骨,急忙迎上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前方战事激烈,伤员马上就到!这次听说是狄人蓄谋已久的夜袭,规模不小!”

“孙大夫莫急,按平日演练的准备即可。”忘忧声音平静,迅速扫视现场,“热水、金疮药、止血粉务必充足。张嫂,将干净布条全部分类放好,优先处理重伤。”她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沉稳的手腕,主动参与到准备工作中。

她的镇定仿佛有感染力,孙大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辅兵和妇人们也渐渐有序起来。

很快,第一批伤员就被抬了进来。惨烈的状况远超平日巡防冲突。有被弯刀劈开胸腹,肠子都隐约可见的军士;有被狼牙箭射穿肩膀,箭杆兀自颤抖的哨兵;更多的是被滚石檑木砸中,骨断筋折,血肉模糊的守城士卒。痛苦的呻吟、压抑的惨叫、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棚屋。

“快!止血!”孙大夫扑向一个腹部重伤的士兵,手忙脚乱地试图按住喷涌的鲜血。

忘忧目光锐利,迅速判断着伤情的轻重缓急。她看到一个年轻士兵左腿被落石砸得粉碎,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显然内出血严重。她立刻上前,并指如风,连点他大腿根部的几处大穴,暂时封住血脉,同时喝道:“先给他灌参汤吊气!准备夹板,清理创口后固定!”

她又转向另一个被箭射穿肺部的军官,那人呼吸艰难,口鼻溢出血沫。“别动他!平放!孙大夫,金针给我!”她接过孙大夫递来的针囊,出手如电,数根银针精准刺入伤者肺经要穴和膻中穴,疏导淤积的气血,缓解他的呼吸窘迫。

整个伤患营如同一个没有硝烟的前线。忘忧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她的话语简洁清晰,动作精准高效。面对狰狞的伤口,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全神贯注的冷静。她时而行针止血,时而手法娴熟地清理创口、缝合皮肉,时而又根据伤情变化,迅速口述药方,让孙大夫或学徒去抓药煎煮。

“阿月姑娘!这个兄弟伤口发黑,怕是中毒了!”一个辅兵惊慌地喊道。

忘忧快步过去,检查伤口,又看了看伤者泛青的嘴唇,断然道:“是狄人常用的腐毒。用三黄水冲洗伤口,内服绿豆甘草汤加金银花!快去!”她的判断又快又准,没有丝毫犹豫。

随着时间的推移,送来的伤员越来越多,伤势也越来越重。棚屋内几乎无处下脚,痛苦的呻吟和死亡的气息浓郁得让人窒息。孙大夫年纪大了,体力不支,渐渐有些跟不上节奏,主要依靠忘忧主持大局。辅兵和妇人们在她清晰的指令下,虽然忙碌,却忙而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