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胸膛被长矛刺穿的悍卒被抬进来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军医看了都摇头。忘忧却不肯放弃,她凝神静气,双手覆在伤者胸口,调动起丹田内那丝微弱却精纯的内息,缓缓渡入,护住他即将消散的心脉元气,同时指挥孙大夫进行最危险的拔矛和缝合。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脸色因消耗过度而更加苍白,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最终,那悍卒竟真的被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一幕,让所有目睹的伤兵和辅兵都震撼无言,看向忘忧的目光充满了近乎敬畏的感激。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隘口方向的喊杀声和火光才渐渐平息下去。伤患营内的救治工作却仍在紧张进行。忘忧已经记不清自己处理了多少伤口,行了多少次针,开了多少方子。她的手臂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精神也因高度集中而疲惫不堪,但她始终没有停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批重伤员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棚屋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伤者粗重的呼吸和偶尔的呻吟。孙大夫几乎虚脱地坐在地上,靠着药柜喘息。张嫂和妇们们也是东倒西歪,满脸疲惫。
忘忧靠在一根柱子上,缓缓调息,恢复着几乎耗尽的体力。她的粗布衣衫上沾满了血污和药渍,脸色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晨曦微光透过棚屋的缝隙,照在她沉静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这时,棚屋帘子被掀开,一身血污、甲胄上满是刀痕的萧煜大步走了进来。他显然刚从战场下来,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未散的杀气,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扫视了一圈伤患营,看到虽然拥挤却井然有序的景象,尤其是大多数重伤员都得到了及时处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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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忘忧身上,快步走了过来。
“校尉。”孙大夫挣扎着想站起来。
萧煜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直接看向忘忧,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伤亡情况如何?”
忘忧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回校尉,重伤者三十七人,均已初步处理,性命暂时无忧。轻伤者更多,已由辅兵分发药物。此次狄人攻势凶猛,伤员多为利器重伤和砸伤,且有部分中毒。”
萧煜深深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衣衫上的血迹,沉声道:“辛苦你了。若无你在此,此番伤亡恐更重。”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亲眼见过太多因救治不及而枉死的将士,深知一个高明医者在战场上的价值何等巨大。
“民女分内之事。”忘忧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