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澜在萧砚白的精心照料下,气息趋于平稳,但仍沉睡着,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挣脱“妄”之后的心力交瘁。
轩辕靖盘坐于房间另一侧,闭目调息,界碑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镇压着肩头的神魂裂痕,也……压制着那悄然潜伏的隐患。
然而,那由“妄”转移而来的扭曲爱意,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虽被界碑之力暂时封印,却并未消亡。
它无声地汲取着轩辕靖因担忧江听澜、思虑沫儿、以及面对重重迷雾而产生的细微情绪波动,悄然生长。
当萧砚白端着一碗刚刚用灵力温好的、散发着安魂草清香的药液,走到轩辕靖身边,低声询问:“陛下,您的伤……”时,异变发生了。
轩辕靖睁开眼,原本应是一片清明威严的金色眸子里,竟猝不及防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那目光落在萧砚白清俊而专注的脸上,停留了比正常情况稍长了那么一瞬。
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依赖与安心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的心间。
“无……无事。”轩辕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滞涩,他迅速移开目光,强行将心头那丝异样压下,归于平静。
但那一瞬间的异常,并未逃过一直细心关注着他的萧砚白的感知。
萧砚白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陛下眼中那转瞬即逝的、绝不该出现在君臣之间的微妙情绪。那不是对下属的关切,也不是对战友的信任,而是一种……更近乎于……眷恋?
这个认知让萧砚白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想起了之前江听澜被“妄”控制时的癫狂表白,想起了陛下此刻神魂有伤……难道……?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将药碗递过去,语气依旧平稳:“陛下请用药。”
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那个关于“身边人”的警告,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现。
此刻,纸条上“小心身边人”的警告,似乎有了双重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