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连自己的未来都一团糟,有什么资格去开导别人?
最终,周景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笔,在“心仪大学”一栏,缓缓写下了“临海大学”四个字。字迹依旧清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祁川墨看着那四个字,心脏猛地一跳。和他写的一样……是巧合吗?
然而,在“专业方向”那里,周景逸的笔尖悬停了很久,久到祁川墨以为他不会写了的时候,他才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未定”。
写完这两个字,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放下了笔,目光投向窗外湛蓝高远的天空,眼神空旷而迷茫。
祁川墨看着那“未定”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周景逸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不比他少的困惑和挣扎。
他甚至觉得,周景逸的“未定”,比他那句玩笑的“混吃等死”,要沉重得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上课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老师开始收表格了。
祁川墨手忙脚乱地把那张被他揉皱的表格展平,在看到自己写的“混吃等死”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迅速用笔胡乱涂掉,改成了“商科类”,然后匆匆交了上去。
周景逸也交上了他的表格。“临海大学”和“未定”并排列在那里,像一道无解的谜题。
李老师收到他们的表格时,目光在周景逸的“未定”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祁川墨那涂改过的“商科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节课讲的是数学,函数与导数。老师讲得很快,板书密密麻麻。
祁川墨努力集中精神,却还是忍不住分心去看旁边的周景逸。
周景逸听课的样子极其认真,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地跟着老师的粉笔移动,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仿佛刚才那个在表格前挣扎迷茫的人,只是祁川墨的错觉。
但祁川墨知道,那不是错觉。周景逸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只在无人的角落,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片刻的脆弱。
他看着周景逸清瘦的侧影,看着他在笔记本上留下的工整字迹,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清晰而坚定——
不管周景逸的未来选择什么方向,他祁川墨,都想在旁边。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之前所有的迷茫和烦躁,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模糊的落脚点。
他拿起笔,第一次,不是为了应付,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开始听讲,开始记录。
未来还很远,路也看不清。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找到了一个想要并肩同行的人。这许,就是他规划未来的,第一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