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何华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时也依旧没什么精神,眼神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悲伤。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彻底封闭自己,至少,在池少虞的细心照料和耐心劝导下,他会勉强吃一点流食,喝几口水。
池少虞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帮他向学校请了长假,自己也暂时放下了功课。
周景逸和祁川墨每天都会过来探望,带一些水果或者清淡的汤粥,陪着坐一会儿,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试图分散何华的注意力。
他们都知道,这种巨大的创伤需要时间来平复,急不来。
一周后,何华的体力恢复了一些,精神也似乎从那种彻底的崩溃中稍微挣脱出来一点。
他提出,想回自己家一趟,整理一下母亲的遗物。
池少虞自然要陪他一起去。周景逸和祁川墨得知后,也表示要一同前往,多个人帮忙,也能多份支撑。
再次踏进那个熟悉的家门,何华的脚步明显变得沉重。
屋子里还保持着母亲生病住院前的样子,窗明几净,物品摆放整齐,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
客厅的桌子上,还放着母亲常用的那个喝水杯子;
沙发上,搭着她经常披着的针织外套;阳台上的几盆绿植,因为无人照料,有些已经开始发黄枯萎……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女主人的缺席,刺痛着何华的眼睛。
他沉默地站在客厅中央,环视着这个充满了母亲气息的地方,眼眶又开始发红,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从哪里开始?”池少虞轻声问,语气小心翼翼。
何华指了指母亲的卧室。“先从卧室吧。”
母亲的卧室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靠窗的位置还放着一张小书桌,上面堆放着一些书籍和笔记本。
何华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指尖沾染了一层灰尘。
他开始整理书桌。大部分是母亲工作相关的专业书籍和一些养生保健类的杂志。
在抽屉的最底层,他看到了一个用碎花布包裹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
他愣了一下,对这个笔记本没有什么印象。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拂去表面的灰尘,露出了笔记本原本的深蓝色封面,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
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池少虞、周景逸和祁川墨也围了过来,安静地看着他。
何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的扉页。
上面是母亲娟秀而熟悉的字迹,写着日期,是从他上初中那年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