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天光未亮,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里。
闹钟的嗡鸣如同尖锐的哨声,刺破了卧室的安宁。
祁川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动作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带着明显的滞涩和沉重。
他闭着眼睛,凭感觉摸索着按掉闹钟,然后用力晃了晃昏沉胀痛的脑袋,试图驱散那浓得化不开的睡意。
喉咙干得发紧,像有砂纸在摩擦。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看向身边的周景逸。
那人似乎也被闹钟惊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瞳孔在睁开的瞬间,就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冷静,仿佛睡眠只是短暂地关闭了他的身体,却从未停止过他大脑的运转。
“起了。”周景逸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异常简洁。
他说完,便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温暖的被窝。
祁川墨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也跟着爬起来。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了不少。
两人沉默地洗漱。卫生间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和细微的洗漱用品碰撞声。
镜子映出两张年轻却写满倦容的脸。
祁川墨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翘、眼神还有些呆滞的自己,又看看旁边已经迅速打理好自己、连发梢都透着一种规整感的周景逸,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和周景逸的差距,就像地球到月球那么远。
洗漱完毕,各自拿起早已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晨读材料。周景逸的是《古文观止》和英语高考范文精选,祁川墨的则是高考英语3500词乱序版和一本化学方程式及概念速记手册。
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极其默契地占据了客厅沙发的两个角落,几乎是同时翻开了手中的资料。
起初,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很快,低低的诵读声开始响起。
周景逸的声音清冽平稳,像山间流淌的溪水。
他读古文时,字正腔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能透过那些佶屈聱牙的文字,触摸到千百年前文人的风骨与情怀。
读英语时,发音不算特别地道,但语调模仿得很像那么回事,语速不疾不徐,力求每个单词都清晰准确。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